但这一次,那种均匀不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节奏稍显散漫,偶尔会有一个微微加深的吸气,像是身体在无意识地舒展。她的肩膀没有绷紧,锁骨处的起伏平缓而自然。
她真的在放松。
或者说,她允许自己放松了那么一点。
林澜在黑暗中看着她模糊的侧影,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怜悯。也不全是那种因心楔而生的占有欲。
更像是……
一个人在废墟里翻找了很久,忽然从碎石下面看到一根还活着的嫩芽。
他没有伸手去碰。
只是安静地看着。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夜昙动了一下。
她的手从被褥下伸出来,搁在两人之间那片狭窄的空隙里。五指微微蜷曲,指尖苍白而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这是用惯暗器的人的习惯。
她没有碰他。
只是把手放在了那里。
像是某种无声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试探。
林澜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指尖上。
没有握紧,只是搭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带着修士体温特有的微微灼热。
夜昙的手指颤了一下。
极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下。
但她没有缩回去。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同频。
她睡着了。
这一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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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后,两人各自踏上了归途,不多时,林澜便回到了几人暂住的地方。
杏花巷的小院静悄悄的。
院门没有上闩——苏晓晓的习惯,说是怕他回来时敲门吵到邻居。林澜轻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呻吟,随即被夜风掩盖。
院中的杏树叶色已经泛黄,夜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廊下挂着一盏纸灯笼,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只剩豆大的一点橘光在风中摇摇欲坠。
苏晓晓的房间黑着灯,呼吸声隐隐传出,睡得很沉。
林澜的目光转向东厢。
叶清寒的房间。
窗纸上没有光,但他的神识微微一探,便感知到里面那道熟悉的气息——灵力流转平稳,正在沉睡。
他嘴角微微勾起。
收敛气息,脚尖点地,身形如一缕烟般无声无息地掠至窗前。窗扇虚掩着,他用指尖轻轻一拨,便滑开了一条缝隙,侧身钻了进去。
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苏晓晓调配的药浴留下的残香,混着叶清寒身上特有的清冷幽香,像雪后初融的山泉。
她睡在靠墙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素色薄被。
月光被云层遮蔽,房内极暗,但林澜的夜视早已在多年的修行中练就。
他看清了她的睡姿——侧卧着,一只手枕在耳下,黑发散落在枕上,几缕垂在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