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下了一阵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棂上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叩。
夜昙靠在床头检查暗器囊的存量,手指在囊袋里按序摸过去——三枚袖箭,两包蚀骨粉,一枚闪光弹。
雷火珠用完了。
银针六枚,第七枚不在。
她的手指在那个空格上停了一息。
林澜坐在窗边翻那本账册,已经把每一个代号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归墟’这个代号出现了四次。”他说,“每次都跟着一笔没有去向的灵石。”
夜昙没有抬头。
“听雨楼的档案里没有这个词。”
“哪些档案?”
“我能接触到的那些。”
这句话的意思是:有她不能接触的。
林澜把账册合上。
雨渐渐小了。天黑下来的时候他去楼下要了一壶热水、一碟花生米、半壶黄酒。
“任务期间不饮酒。”夜昙说。
“任务结束了。”
她看了他一眼。
“……半杯。”
黄酒不烈,入口甜,回味有一点酸。
花生米是盐水煮的,软烂,没什么嚼头,配酒刚好。
檐下的雨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很有节奏,像个不紧不慢的计时器。
“你什么时候走。”夜昙问。
“后天。叶清寒她们还在等我。”
“我也要回去了。复命。”
她说“复命”的时候,手指在空杯沿上转了一圈。
林澜看着她转杯子的手指。
“之前说的那件事——帮你摆脱禁制——不是随口说的。”
夜昙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杯底那一点残液上。
“我知道。”
她把空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背对着他解护腕。
“该睡了。明天都要赶路。”
“夜姑娘睡床。”
“上次说过了。不必。”
“上次你也说了不必,最后还是睡的床。”
夜昙的手顿了一下。
“那次是因为——”
她没说完。
屋里安静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