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做过的事,说出来怕是比你还要让人不齿。”
他将酒杯举起,轻轻晃了晃。
“这世道,谁又比谁干净多少?”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片刻后,她低下头,拿起那块吃了一半的牛肉,继续吃起来。
“我会考虑的。”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林澜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急。”
他将酒杯放下,拿起一个肉包子递到她面前。
“慢慢想。先把这个吃了。”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接过那个肉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鲜香,面皮松软。
是她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
窗外,阳光正好。
屋内,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交换几句简短的话语。
像是最普通不过的午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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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之后,夜昙盘膝坐到了床上。
“调息。”她说,“两个时辰。别叫我。”
林澜把碗碟收到桌角,没有出声。
他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刚好够看见楼下街口,不够让人从街上看见他。
青岚城的午后很吵,卖水的、修伞的、拉着灵车过巷的,声音一层一层往上涌。
他一边听着街上的动静,一边翻那本账册。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她的坐姿是标准的。脊背直,双手结印搁在膝上,呼吸细长得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这个姿势她大概保持了一个时辰,一动没动。
但林澜通过心楔能感觉到——那条被拓宽过的路两端,现在有一端是空的。
她的神识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浅。
三成大概是往多了说的。
他把账册合上,没有告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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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的时候她收了功。
睁眼之后她没有立刻下床,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素白的玉简,和一根极细的刻针。
林澜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
“复命的。”她说。
“嗯。”
“按规矩,要报三样。任务结果、目标物品下落、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