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身后传来轻微的水声,以及布料摩擦的细响。
夜风从窗缝中吹入,带着几分凉意,却并未让林澜感到寒冷。
他的耳边,是水珠滴落的声音,是她压低的呼吸声。
很轻,很安静。
片刻后,水声停止。
“好了。”
夜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淡。
林澜转过身。
夜昙已经换下了那身墨灰色的劲装,穿着一件素色的中衣。
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她站在床边,神情依然冷淡,但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却有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自在。
林澜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夜姑娘这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倒是和白天不太一样。”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睡觉。”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径直在床边坐下,将被子拉过身体。
动作很快,很干脆。
像是在逃避。
林澜轻笑一声,走到桌边,将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些。
昏黄的光线笼罩着狭小的房间,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晚安,夜姑娘。”
他在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夜风从窗缝中吹入,带着几分凉意。
以及——
床上传来的轻微翻身声。
很久之后,林澜听到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低语。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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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赵家的那处据点外围。
月色隐于厚重的云层之后,落霞山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暮色中。
林澜与夜昙伏在一处山坳的灌木丛中,目光穿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不远处那座废弃矿场的轮廓上。
坍塌的矿道入口、锈迹斑斑的铁架、散落一地的碎石——所有该有的破败都在,只不过破败得过于妥帖了些。
林澜的神识贴着地面探过去,在距离矿场外墙约十丈的地方碰到了一层极薄的阻滞。
禁制。像一层绷在鼓面上的皮,看不见,但触到了就会响。
“外围三组巡逻。”夜昙的声音压得极低,“每组两人,筑基初期。间隔约半炷香。”
她整个人贴在地上,墨灰色的夜行衣被夜色吃掉了轮廓,只剩下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枝叶间偶尔映出一点极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