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血煞门为什么咬着我。”他说,“我总不能骗你。”
叶清寒站在原地。
赵元启上个月递到玄宗的那封提亲的帖子,此刻正压在她房里那只樟木箱的最底下。
现在她想起了那封帖子的用纸。是洒金的。
“我不信。”她说。
“嗯。”
“你拿不出证据。”
“拿不出。”
他说完就靠回岩壁上,闭上了眼睛,像是把这件事就这么放下了。
叶清寒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宁可他再多说一句。多说一句她就能反驳,能吵,能把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全推回去。
可他不说。
灵雾从山道那头卷过来,卷过两个人中间,把血腥味冲淡了些。
“你那只手,”她终于开口,“还有多久。”
林澜没睁眼。
“叶师姐见过冬天冻死的树吗。先是梢头黑,然后是枝子。等黑到主干上,开春就不发芽了。”
“我问你多久。”
“到不了明天。”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
“你——”
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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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走的。
往北四十里有条溪,他方才已经把路说清楚了。她的伤三日内能好个七八成,剑还提得动,一个人出秘境虽然险,但不是走不成。
她该走的。
可她的脚没有动。
她盯着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青色又往上爬了一分。方才还在腕骨上头一寸的那条线,此刻已经钻进了袖口里,不知道爬到了哪里。
她知道那种东西能救。
那天在泉水边发生那些事之后,她就知道了。
叶清寒的手指蜷了一下。
不行。
她是天剑玄宗的首席弟子,是叶家的嫡女。她入门那年在剑冢立下的誓,那些师尊的一句句教诲。她不能——
那就让他死在这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死在这儿,她欠他的情就还不上了。她叶清寒这辈子最不能忍的就是这个——不是死,不是伤,是背着一笔算不清的账活下去。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那道往上爬的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