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将那件外袍裹紧,抬脚朝来路走去。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的喧嚣。
她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望向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泉边。
那个人……
她一定会找到他。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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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集市的喧嚣像是隔了一层水。
林澜的脚步越来越沉,靴底擦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人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丹田中的灵气在翻涌。
那些采补来的精元像是一团灼热的火焰,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本该温养功体的阴阳之力此刻却成了毒药——他燃烧了太多寿元来催动心楔,透支得太狠了。
一个踉跄,他的肩膀撞上了路边的摊架。
“哎,你这人怎么走路的!”
摊贩的骂声传入耳中,却像是蒙了一层棉絮。
林澜没有理会。他扶着摊架站稳,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人影、幡旗、飘动的布帘,全都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宗门。
脑海中闪过青木宗的山门,那道被火焰吞噬的牌匾。
叶清寒。
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方才染上情欲时的迷茫与倔强。
阿杏。
鹅黄色的衣裙,梨涡浅浅的笑,还有那碗端到他面前的鲫鱼汤。
“林公子,你回来啦”
他的脚步又是一个踉跄。
“这位道友,没事吧?”
一个摊贩探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又迅速移开——大约是看他衣衫褴褛,不像有钱的主顾。
林澜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视野开始模糊。
人群在他眼前化成一片斑斓的色块,声音化成一团嗡嗡的噪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放缓,血液在变凉,意识像是一只被扯断线的风筝,正在往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坠落。
不能倒在这里。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往前走。
还有几步……再走几步就到巷口了……到了巷口就能找个角落歇一歇……
脚下又是一软。
这次他没能扶住任何东西。
身子朝前倾倒的瞬间,一抹鹅黄色在他眼前闪过。
那颜色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阿杏?
不可能。阿杏已经死了。他亲手埋葬了她,亲眼看着泥土一捧一捧地落在她身上,将那抹鹅黄永远埋进了青岚山脉的荒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