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靠坐在床沿,衣襟半敞,胸口的绷带被汗水浸透。
他的呼吸仍有些紊乱,但丹田深处那一缕灵气确实浓郁了几分——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一场小雨。
不够。
远远不够。
凡人精元稀薄如水,采补两人,也不过是往漏底的桶里添了半瓢。
床的另一头,两个女子蜷缩在一起,像两只被折断翅膀的雀。她们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某处,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面色比之前更苍白了。
那是被抽去一部分生机后的正常反应。不会死,但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
林澜站起身,从袖中又摸出两块碎银,搁在枕边。
“拿去买些补品。”
声音很平。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很平。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看她们,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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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很静。
午后的阳光晒在青石板上,泛着刺目的白。林澜眯起眼,站在原地,任由那股燥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玉简的温度降下去了。
那头饥饿的野兽暂时餍足,蛰伏回了深渊。
但他知道,用不了几天,它还会醒来。
更饿。
更贪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那两个女子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掌心,连同她们颤抖时细微的呜咽,一起烙进了皮肉里。
他做到了。
公事公办。
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功法中写的那样——**以情入道,以欲养神,鼎炉不过是薪柴,燃尽即弃。**
林澜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色。
“……呵。”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
原来这就是邪修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那些被正道唾弃、被天下人喊打喊杀的“魔头”们,日复一日在做的事。
没什么难的。
闭上眼,堵住耳朵,把对方当成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就好了。
就像赵家灭他青木宗时那样。
就像那些“正道高人”豢养剑侍、榨干炉鼎时那样。
有什么区别呢?
林澜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刺眼的蓝天。
没有区别。
这个世道,本就是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