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愣住了。
母亲不是在装傻,也不是在开玩笑。
她看向玉兔的眼神只有厌恶和不解,对自己刚才的异常状态以及那诡异的红光,她真的毫无记忆。
顾渊又详细描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所有细节——红光如何亮起,她的表情如何变化,自己如何叫她才回过神。
林婉听着,脸上的困惑逐渐变成担忧。
“小渊,”她严肃地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高三虽然还早,但也不能松懈。要不周末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或者找心理老师聊聊?”
她的反应如此真实,让顾渊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学习压力大导致的?
但他明明亲眼看到了那红光!看到了母亲那绝不可能伪装出来的、空洞而愉悦的诡异表情!
“我……我没事。可能真是眼花了。”顾渊最终选择暂时退让。他不想让母亲担心,也意识到继续争论没有意义。
“赶紧吃饭,吃完早点休息。”林婉不容置疑地说,转身去洗手。
顾渊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茶几上那只静静趴着的翠玉兔。暗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依旧泛着幽深的光泽。
“这是怎么回事?”
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顾渊坐在书桌前,把翠玉兔挂饰放在台灯下,死死盯着它。
刚才绝对不是幻觉。
红光出现了,母亲进入了那种奇怪的状态,并且失去了那段记忆。
这完全符合父亲信中描述的“神之眠”状态——“目视其眼者进入‘神之眠’状态,于此状态下,施令如神谕,受者无不遵从,且事后浑然不觉,自行为其行为寻得合理缘由。”
问题是,如何触发?
父亲信中说:“若心怀强烈欲念凝视兔眼,便可激活其力。”
刚才母亲看玉兔时,有什么“强烈欲念”吗?似乎没有。她只是好奇,甚至带着厌恶。那为什么触发了?
顾渊回想起细节。
母亲是俯身凑近去看,视线很可能正好对上了那对红宝石眼睛。
而自己当时……是不是心里在想“不要让妈妈碰这个奇怪的东西”?
难道持有者的欲念也能触发?或者,只要视线对上,无论是否有强烈欲念,都会被影响?但父亲信中明确提到了“心怀强烈欲念”。
他再次拿出父亲的信,逐字阅读。
“……若心怀强烈欲念凝视兔眼,便可激活其力。红光现,神眠起。”
凝视兔眼。心怀强烈欲念。
关键可能在于“凝视”和“欲念”的结合。
母亲刚才可能只是“看”,并非有意识的“凝视”。
而自己当时的“不希望她碰”的念头,或许无意中符合了“欲念”的条件,从而通过自己这个“持有者”间接激活了玉兔?
顾渊觉得这个推测比较合理。
那么,如果自己作为持有者,主动心怀强烈欲念去凝视兔眼,同时让另一个人也看到兔眼(或红光),是否就能让那个人进入“神眠”状态?
值得一试。
但找谁试验?母亲刚刚经历过一次,虽然她不记得,但短时间内再次对她使用,风险太大。而且,试验什么指令?
顾渊压抑着激动和一丝不安,打开电脑,搜索“催眠与暗示的原理”、“简单的催眠指令”、“行为合理化”等关键词。
他快速浏览,记下一些要点:指令要清晰明确;最好结合对方本身的意愿或习惯;避免引起剧烈冲突的指令;事后对方会自行编造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一个小时后,他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
他拿着翠玉兔挂饰,深吸一口气,走向客厅。母亲林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手边放着织了一半的毛衣。
“妈。”顾渊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林婉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