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像在和恋人说话一样。
顾渊僵在原地,手脚冰凉。他想移开视线,却又像被钉住了。他想走近一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看清那个男人是谁,但双腿灌了铅般沉重。
最终,是慕纤凝先结束了对话。
她对男人挥了挥手,转身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那个男人也转身,朝相反方向的教职工停车场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视野里,顾渊才像解除了定身咒,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是我多心了吧……嗯……”回家的路上,他不断对自己说,“可能只是亲戚?或者家里认识的长辈?慕学姐不是那种人……”
但那个亲昵的、带着撒娇意味的捶肩动作,还有她脸上灿烂到刺眼的笑容,像电影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之后几天,顾渊暗中观察过。
慕纤凝确实每天放学后都不会立刻离校。
她会先去一趟图书馆或者留在教室,大概半小时后,才独自离开。
方向不定,但总不是直接回家的路。
他也曾鼓起全部勇气,在周五社团活动结束时,假装随意地问:“学姐等下直接回家吗?”
慕纤凝正在收拾书包,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对他笑了笑:“嗯,有点事要去办。怎么了?”
“没、没什么,随便问问。”顾渊连忙摆手。
“这样啊。”慕纤凝的笑容依旧温柔,但顾渊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类似警惕的情绪。那眼神分明在说:“请不要追问。”
顾渊立刻噤声。
他也不是没想过更直接的方法——比如跟踪。
但且不说跟踪技巧如何,万一被发现了呢?
以慕纤凝的聪明,绝对能立刻察觉。
到那时,别说现在这种偶尔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恐怕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了。
基本上直觉迟钝、做事容易出纰漏的顾渊,失败的概率极高。他不敢冒这个险。
于是,疑问和猜测像雪球一样,在他心里越滚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
——叮咚
正当顾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时,玄关的门铃突然响了。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渊吓了一跳,慌忙从床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跑下楼。
“真是个脏兮兮的纸箱啊……没有更好的了吗?”
站在门外的快递员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用各种颜色胶带反复缠绕、补强过的纸箱,箱体多处凹陷变形,边角磨损得厉害,看上去经历了漫长而粗暴的旅途。
收件人写着“顾渊”,寄件人地址是一串模糊的外文,但寄件人姓名栏里,是熟悉的“顾青山”三个字。
付了到付运费,送走快递员,顾渊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纸箱回到客厅,放在地上。他找来剪刀,小心地剪开层层胶带。
纸箱里塞满了干草、碎纸和泡沫颗粒。拨开这些缓冲物,顾渊看到了这次父亲寄来的“礼物”。
不是往常的陶罐、木雕或石片。
那是一个翠绿色泽的玉雕挂饰,约莫成人掌心大小,造型是一只蜷伏休憩的兔子。
玉质温润,颜色是不均匀的翠绿,深处近乎墨绿,浅处则透出莹白,仿佛天然的水头流转。
兔子雕工极为精细——长耳贴背,身体圆润,前爪收拢在下颌处,姿态安详。
但诡异的是兔子的眼睛。
那不是玉料本身颜色或后期染色,而是两颗独立镶嵌的、约莫小指甲盖大小的椭圆形宝石。
宝石颜色是极深的暗红色,近乎黑红,表面打磨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仿佛活物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