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嗡地一下,所有的线头在这一瞬间全串了起来。
和卢承叙私通的,不是旁人,正是端王妃郑清辞。
通奸是重罪,王妃与人通奸,更是玷污皇室、欺君罔上的大罪,轻则废黜赐死,重则郑氏全族陪葬。
更何况私通的还是皇家驸马,这桩丑事一旦见光,皇室颜面扫地,势必要以雷霆手段肃清,事发之日,便是卢、郑两家满门倾覆之时。
两人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分量,宁愿杀人灭口也要把这件事捂死,所以才三番两次对萧宝乐下手。
前世郑清辞与卢承叙私通之事并未败露,谢听澜不禁怀疑,今生是否又是因她之故,才引出了这一连串变故。
坦白说,若郑清辞只是另寻慰藉,她倒也不愿多加指摘,毕竟萧景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郑清辞为掩丑事,三番五次对萧宝乐下手,甚至牵连柳拂衣险些要了她的命,谢听澜便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如今又知道萧景修对她动了歪心思,郑清辞竟也助纣为虐,足见其心性本就不正,不值得怜悯。
谢听澜便下定决心,定要将个中真相揭露出来。
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怎么离开这里,若是被萧景修察觉榻上的不是她,只怕他还要对她动手。
因着萧景行的关系,她本就对这几位皇子没什么好感了,这萧景修又更叫她作呕了。
等着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榻上的动静才渐渐歇了。
萧景修大约是寻了什么借口从席上抽身出来的,也不敢久留,弄了一回便起了身。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整衣声,腰间金带扣上的轻响,又听他低低笑了一声,不知在榻边说了句什么,随即脚步声便往门口去了。
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屏风后几人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背上的汗已经凉透了。
萧宝乐第一个探出头来,压着嗓子道:“走了?”
谢听澜慢慢从屏风后转出来,看了一眼榻上,郑清辞一动不动地蜷在榻上,衣襟半敞,连方才那番折腾都没能把她弄醒。
谢听澜走到榻边,替她拉了拉被角,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定元帝诸子,文治武功皆无可指摘,风流习气,亦一脉相承。前世诸王妃中,郑清辞算是过得顺遂的,可如今观其行迹,与人私通,助纣为虐。
而公主之中,萧宝乐最是恣意妄为,反倒活得最为自在。如今她虽与谢听澜亲近,可性子一如从前,半分未改。
她们二人,实算不得世俗所称道的好女子,可偏偏她们又活得比旁人都畅快,谢听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说。
谢听澜定了定神,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公主先走,我也该回席上去了。”
萧宝乐还想说什么,谢听澜摇了摇头,示意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萧宝乐咬咬牙,又扭头瞪了一眼榻上昏睡的郑清辞,终是转身出去了。
谢听澜理了理衣襟袖口,这才领着素弦浣尘出了厢房,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行至花厅外头,丝竹声仍悠悠地飘着,谢听澜迈步跨了进去。
席上诸人都已醉得七七八八。萧景明正歪在案边闭目养神,许知微坐在他身侧,面上浮着几分红晕,眼神有些涣散,想来也没少喝。
萧景安早已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