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5第 5 章（第3页）

萧景桓得了信，一时竟没站稳。

他先前在母后面上说的那些，并非全是托词。

他早年在边地随军，最亲近的随从替他挡刀死了，他自己也伤了下腹，太医只说将养，不敢断言会不会耽误子嗣。

如今不至于不能人道，但万一不能给对方留下子嗣，也是耽误人家女郎。

更重要的一点，他打心底里不信这婚事以后能有什么好结果。

就拿父皇来说，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一个个千娇百媚地围上去，嘴上说着仰慕，说着情深，可真心有几分。

萧景桓从小看到大，那些人图的，无非是恩宠、位分、家族荣光。就连母后，也未必真对父皇有过几分真情，不过是各取所需，相安无事罢了。

唯一一个真心待父皇的，大约是他的原配。

那位原配，萧景桓没见过，只听府里老人口中提过几句。说她出身不算最高，却是实实在在把一颗心扑在了父皇身上。

父皇风流，身边美妾一个接着一个，她一次次忍，一次次伤，到头来竟被逼得神思恍惚，人渐渐就疯癫了。

可父皇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嫌她疯癫失仪，担不起主母之责，一纸和离，把她打发了。

萧景桓听时还小，可那些话一直记着。他见过父皇身边太多虚情假意，也听过唯一份真心被糟践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不愿娶，与其日后辜负了人家，倒不如一开始就干干净净，谁也别拖谁下水。

先前那番说辞，母后信了就算了，还把这事捅给了谢家？

最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位谢娘子听说后，居然还不介意？！

也就他母后能被哄住，但凡肯动脑子想一想，有哪个好好的女儿家，听说男人不中用后，还欢欢喜喜往上赶的？

更别说，兄长明摆着相中了谢娘子，母后却硬把人往他这儿塞，这不是存心给他们兄弟两个添堵么？

皇后既然请了旨，自然不单单是给萧景桓立妃，为萧景行册立薛照月为正妃的旨意也一并下来传到薛府去了。

薛照月之父薛恪官居中书令，也是见惯风浪的人，可女儿被指给三皇子，还是叫他心头一惊。

他与谢正清素来交好，原以为谢正清多半是要将女儿许给三皇子的，谁知竟忽然许给了五皇子。不免私下揣测，三皇子素来眼高，大概是受了谢家冷落，才退了一步，挑中了他家三娘。

萧景行得知传了旨后，当即策马往南山去，说要亲手猎一双大雁充作纳采之礼。

如今时兴的婚俗，讲究六礼齐全，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前些年战乱不断，顾不上这些繁文缛节，常常摆一桌酒、拜个天地便算成了。可眼下天下安定，少不得按着流程体面风光地大办，才配得上堂堂皇子娶妃的排场。

纳采这一桩，本是要男方请媒人上女方家提亲，等女方应允，再备厚礼上门正式求娶。因是皇帝指婚，这一道原是可以省了的。萧景行这一番心意，礼数周全得叫人挑不出半分不是，叫京中不少世家子弟暗暗感慨，这位三殿下，是个有心的。

反观萧景桓，却像没事人一样，半点动静也没有。

几位未成婚的皇子里头，萧景行居长，长幼有序，婚事自然得排在前头，萧景桓便是排在后头，可纳采问名这些个礼数，早些备起来也无不妥。

如此之怠慢，尤其他要迎娶的还是那位谢家娘子，叫京中不知多少世家子弟恨得牙痒痒。

实则萧景桓并非毫无动作。圣旨一下，他便去求见了定元帝，直言自己无心娶妻，不愿耽误谢娘子，恳请收回成命。

可定元帝早从皇后那里听了他那套“身子不济”的说辞，打定了主意要把谢听澜塞给他，又怎会应允。

身子的事说不通，萧景桓只好把兄长认错人的那桩事从头到尾摊开来讲，说萧景行迟早会明白过来，以他的性子，到那时必定还想把谢娘子要回去，兄弟二人争抢一妻，传出去实在难堪。

定元帝却浑不在意，甚至放了话：“萧景行若真有本事把人抢走，那是他的能耐，萧景桓若连自己的妻子都守不住，那也是他自个儿没出息。总而言之，婚约不撤，想都别想。”

萧景桓没辙了，只能拖，纳采、问名一概拖着不办，只等萧景行哪天发现自己错把薛家三娘当成了心上人，主动来把谢家娘子抢走，到时候这烫手山芋自然就脱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