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睛一看,这不是联防部队的制服么?
苏柳再次背对我的期间,一名面色温柔的女性来到我身边蹲下,这件外套看起来是从她身上脱下来的…在她的帮助下,我总算是换上了联防部队临时送来的制服。
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感受着还算稳当的腿脚,我松了口气。
虽然人鱼娘的人类女孩形态十足娇小,这件制服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但是能穿上裤子和鞋子已经让我万分感激了。
“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虽然苏柳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他背过身去的那段时间是压了笑意的。
他转过来的面庞依然温柔,“我调遣了一架专机,鱼小姐,请你放心,我会全程陪同。你这个样子的话…能自己走路么?”
“嗯!”我点点头,趿着尺码稍大的鞋子走到苏柳身边。
在去机场的路途中,人鱼娘青蓝色的柔顺发丝时不时擦过苏柳的肩头,我只肖转头就能看到他的下颌线,这让我有些莫名的悸动…
说起来,苏柳是不需要坐飞机回国的吧?
他那对赋光翅膀能飞到十五倍音速,如果不是我的话,他直接扇着翅膀就回国了…但是为了把我接回去,他不仅一路小心翼翼把我护送到专机的座椅上,甚至俯身帮我扣了安全带…唔,有点近,苏柳的气息,近在咫尺,我都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清香剂的味道了!
还好飞机很快就起飞,苏柳在我旁边的座椅上坐好,随手抽出杂志阅读。
感受到飞机升空的超重感,我也暗地里吐了一口气,往宽大的椅背上靠去。
原本以为,这次的危机就这样解除了,剩下的,回国再说就好…没想到下半身传来的异动让我根本没能在椅背上躺平。
“咿——好痛!哎呀啊!”什么东西在刺着我的双腿?
我赶忙坐起身,发现蓝色的鳞片正在一片一片冒出,而从双腿之间冒出的某种蓝色血肉正在切割制服裤子,有什么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唔——唔啊!好痛,呃——啊啊啊!”我倒在座椅上的样子也惊动了苏柳,他飞快解开安全扣半跪在我面前,“鱼小姐,你怎么了?”
“我——我,”我还能怎么样,我想起了紫皮神明的告诫…可恶,人类女孩形态的使用时间这么短暂么?
鱼肉还在持续切割制服裤子,继续瞒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要,要变回人鱼的样子了!”分明只有这一种解释!
“嘶——嘶——痛啊,呜哇!”刺痛与切割痛还在持续,还好飞机上的安全带限制了我扭动的幅度,否则我早就被疼痛给击落到地了,听闻几声衣料被切割的声音之后,破破烂烂的制服裤子落到了地面上,有着晶骨的华丽鱼尾鳍也在苏柳的帮助中从穿不住的鞋子上“刷拉”一声拔出,身体的疼痛这才将将减退。
“呜——”意识到下半身已经再度恢复到毫无遮拦的状态,我下意识把手放在了鱼尾中间。毕竟我已经知道了那里有什么!
苏柳似乎也有些愣神,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站起了身,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轻柔地放到了我的鱼尾巴上。
“鱼小姐,请不要介意,先使用这个吧…没关系的,下飞机之后立刻会有人接应的。”
“呜…嗯…”我拽着苏柳的外套垂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到胸膛里去。这条鱼尾巴显而易见是不能走路的,下飞机之后可能会被苏柳抱着走…
抱,抱就抱吧,算了,等下再说,只要能平安回国就行…我看着苏柳重新落座,原本以为就算是突发事件也会就这样完结,没想到突然梗在胸膛中的呼吸给了我当头棒喝。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为什么鼻翼中的空气凝固了?
为什么周身的空气突然变成了固体——我呼吸不上来了?
这是为什么?
窒息的恐惧如同一只八爪蜘蛛顺着身体极速上爬,用蛛丝瞬间把我束缚在了静谧的死亡之中,我感觉到体侧有陌生的肌肉翕张,就着最后几丝残存的行动能力撩起了制服上衣,也顾不上苏柳就在身旁盯着我——我看见了不断扩张收缩,以夸张的幅度运动的鳃裂。
“唔——呃嗯嗯嗯!”
缺氧带来的感觉如同涂抹着死亡的大棒击打我的脑髓,倒在座位上的我只能在脑海中极限回顾着脱困的方法,那个紫皮神明,她说了什么来着…她说了什么来着?
“身体…干燥,鱼鳃…需要,水…我要水!鱼鳃…水…呃啊啊啊!”
“我给你找水!”恍惚中听见苏柳在喊,“空姐,快拿水来!咦怎么没人?”耳畔传来呼叫铃被急切按动的声音,叮咚叮咚几声过去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眼见苏柳的转过去凝望私密机舱的门扉又转头回来看我,旋即我看到了飞速朝我靠近的天空色瞳孔和苏柳头顶的发旋。
“得罪了,鱼小姐——”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贴到了我的鱼鳃之上一路拖动又离开,在另一侧鱼鳃也走上一轮之后,又回到之前的鱼鳃上面轮流给予生命的源泉…
咦咦咦咦?!
被湿润过后的鱼鳃似乎终于能给身体雪中送炭,但是苏柳这是在…在在在干什么?他他他在舔我的鱼鳃?
“抱歉,鱼小姐!情况紧急,我这就去给你找水——”苏柳留下这句话之后,长腿一迈就走出了客舱。
随后,他回来了两次,但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第一次回来的时候他用力关上了客舱门,沉默地把湿润的毛巾敷到了我的鱼鳃上,然后立即再次走出私密机舱。
第二次他也重重关上了客舱门,但那门扉被另一股力量暴力踹开,苏柳的身躯挡在我跟前,却没办法挡住我看到用枪抵着机长脑袋的恶徒。
我小心翼翼地在座位上挪动,朝着门扉的那端伸脖子望去,马上就后悔了,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