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摄政王,只是一个等待孩子出生的“母亲”,每日与洪承畴在园中散步,谈论着孩子的未来。
然而,逆天而行的代价,终究还是来了。
顺治七年,十二月初九。大雪封山。
产期提前了。
那是一场异常艰难的生产,稳婆和太医被秘密召集,却束手无策。
萨满秘术早已耗尽了他的元阳,强行孕育子嗣,更是让他油尽灯枯。
洪承畴守在产房外,听着里面一声声压抑而痛苦的呻吟,心如刀割。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跪在雪地里,向漫天神佛祈祷。
天快亮时,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刺破了黎明的寂静。
男孩。
是个男孩。
洪承畴刚要涌起狂喜,产房的门却被猛地推开,太医连滚带爬地出来,面如死灰:“洪大人……王爷……王爷血崩,怕是……不行了!”
洪承畴冲了进去。
多尔衮躺在血泊之中,已化为男儿之身,只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他看着被抱到眼前的孩子,眼中流露出无限的爱恋与不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洪承畴,嘴唇翕动。洪承畴俯下身,才听清他气若游丝的话语。
“彦演……我们的……喀喇城……我住不进了……你替我……住下去……”
“孩子……叫……玄烨……像太阳一样……照亮……大清……”
话音未落,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了。
婴儿的啼哭声,与洪承畴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野兽悲鸣,一同回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次日,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国丧文书从喀喇城发出,传遍天下:
“摄政王多尔衮于喀喇城外狩猎时,意外坠马,伤重不治,薨。
多尔衮死后,天,塌了。
不仅是洪承畴的天塌了,大清朝堂的天,也变了。
曾经被压制的所有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亲政的顺治皇帝,对这位功高盖主的皇叔积怨已久,一场清算风暴,来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猛烈。
削爵、撤庙享、抄家……最后,竟是开棺戮尸。
当圣旨下达的那一刻,洪承畴正在府中闭门不出。
他只是平静地喝着茶,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知道,那口华丽的梓宫里,躺着的不过是一具身形相似的死囚尸体。
真正的“王”,在他咽气的那一刻,就被洪承畴和几个最忠心的死士,秘密火化,骨灰混在泥土里,做成了一方砚台,就摆在他的书案上。
他眼睁睁看着多尔衮的党羽被清洗殆尽,看着天下人唾骂那个曾为大清立下不世之功的摄政王。
他一言不发,只是更加勤勉地处理着政务。
他知道,他不能倒,更不能死。
就在清算风暴最猛烈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下一个目标就是被视为“多尔衮余孽”的洪承畴时,一道来自慈宁宫的懿旨却悄然降下,将他调离京城,以五省经略的身份,再度南下,去完成扫平南明余孽的最后功业。
离开京城的前夜,一个慈宁宫的老太监秘密拜访了他的府邸,只带来两样东西和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