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一组规定的六十米短距离,冲过终点线后,慕灵泽没有立刻回到队伍里,而是走到跑道外侧、靠近器材室的一处稍远一点的空旷地方,双手叉腰,仰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重重地、毫不掩饰烦躁地叹了口气,胸口的起伏尚未完全平复。
跟在她后面跑完、气息还有些不稳的秦书瑶慢慢走到她身边,听到这声叹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了然的、略带无奈的干笑。
因为她太清楚好友此刻叹气的原因了,那绝非因为跑步的疲劳。
“所以说,我最讨厌、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男女合班的体育课了……”
慕灵泽撇了撇嘴,精致的眉毛拧在一起,语气里充满了明显的不悦和抵触,她甚至夸张地抖了抖肩膀,仿佛想甩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让她心情瞬间跌至谷底、仿佛吞了只苍蝇般难受的元凶,是来自跑道对面、树荫下、以及她们跑过时沿途那些男生们投来的、毫不掩饰的、带着赤裸裸打量和评估意味的视线。
平时穿着剪裁合体但相对保守的西装式校服(衬衫、西装外套、及膝裙)时,虽然也会吸引目光,但还不算太明显、太具有侵略性。
但体操服就完全不同了——那是薄薄的、弹性很好的棉质布料,短袖紧身,裤子(或裙子)也紧紧包裹着臀部和大腿,身体的每一处曲线,胸部的隆起、腰肢的收紧、臀部的弧度,都在这种服装下一览无余,根本无法隐藏。
尤其是像短跑这样需要全力爆发、身体大幅度摆动的运动时,像慕灵泽这样胸部发育极为丰满优越的女生,那对饱满的柔软会完全不受她意志控制地、随着奔跑的节奏剧烈地上下晃动、左右摇摆,形成极其诱人的波浪。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移动的“焦点”,吸引着无数或好奇、或欣赏、或纯粹带着淫秽欲望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
援助交际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用以换取急需金钱的一种灰色交易,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面对特定的(付费)对象,她可以戴上“服务者”的面具,主动展示甚至利用自己的身体。
但眼下这种在校园里、在公共课堂上,被不特定多数、她根本不认识也毫无关系的异性同学,像观赏物品一样肆意地“视奸”、品头论足的情况,却完全违背她的个人意志,侵犯了她作为普通女学生的隐私和尊严。
即便在某种程度上将自己的身体视为可以交换的“商品”,她也绝对不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合”之外,被这些无关的、甚至可能带着恶意的“路人”这样免费地、集体性地“观赏”和意淫。
这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冒犯和无力。
“好啦好啦,别气啦。不过……也别一直瞪他们啦,灵泽。”
秦书瑶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劝慰的意思,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过不远处几个似乎还在朝这边看的男生。
“被老师看到就不好了。”
“隔这么远,他们又看不清我的表情。”
慕灵泽哼了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朝男生聚集的方向又冷冷地扫了一眼,目光如刀。
“再说了,被我瞪两眼,让他们心里有点数,就当是给这些管不住自己眼睛的家伙一点小小的惩罚好了。活该。”
她的语气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芒,毫不退让。
见她这么坚持,甚至有点赌气的成分,秦书瑶也不再劝了。
她知道慕灵泽性子里的执拗,说再多在这种时候也不会听。
而且,同为女生,即便没有慕灵泽那样引人注目的身材,她也完全能理解好友此刻那种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的烦躁和愤怒感。
那是一种被物化、被侵犯领地的本能不适。
“至少…希望他们能稍微懂得收敛一点啊,那种…直勾勾的、一点都不加掩饰的眼神。”
秦书瑶望着远处,轻声说道,语气里也带着淡淡的无奈。
她今天穿着长袖体操服,外面也套了外套,相对安全一些,但也能感受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妙的紧绷感和窥探欲。
男性往往意识不到,或者故意忽略的是,女性对于他人视线的敏感程度和解读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一个目光的停留时间超过三秒,是欣赏还是审视?是好奇还是猥琐?是掠过还是黏着?女生们几乎能瞬间分辨出来,并在心里拉响警报。
那些被慕灵泽锐利的目光扫到后,会略显尴尬、讪讪地移开视线,或者摸摸鼻子转头跟同伴说话以作掩饰的男生,虽然也让慕灵泽不舒服,但至少还在她可以勉强忍受、理解为“青春期本能好奇”的范围内。
她自己有时在街上或者杂志上看到身材比例特别完美、气质出众的同性,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心里暗暗赞叹。
将心比心,她并非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对美好事物的本能注目,只要不过分、不带有恶意。
真正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厌恶和恶心的,是那些毫不掩饰眼中赤裸裸的淫秽之意、仿佛要用目光把她衣服剥光;或者一边盯着她跑动的身体看,一边和身边的同伴挤眉弄眼、窃窃私语,然后发出那种暧昧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低笑声的家伙。
不用费脑子想也知道,他们低声交流的内容绝不会是什么好话,多半是下流不堪的黄色笑话或者对她身体部位粗俗的品评。
这种纯粹将她当作性幻想对象和谈资的行为,彻底践踏了她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