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火焰入手的瞬间,赵辰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这第九团火,而是因为他灵台之中,那团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被规则隔绝在外,像个局外人一样的第七团青火,在这一刻,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地动了一下。
那一下的动静很轻微,就像一颗沉睡了万古的种子,终于感受到了春雷的震动,在最核心的部位,轻轻地舒展了一下。
像是被唤醒了。
赵辰安将那团银灰色的火焰封入玉盒时,手指在盒盖上多停了一息。
不是犹豫,是在等。
等洞室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冒出来,等脚下的石台会不会突然震一下,等那些被打磨得跟镜子似的墙壁后面,会不会传来什么碎裂的声响。
什么都没有。
三层封禁阵纹亮起,将那道锋利而内敛的银灰色光芒彻底压住。
赵辰安把玉盒收进储物戒,转身沿甬道往回走。
赵辰安加快脚步钻出了入口。
阳光——不对,这鬼地方没有阳光。
暗红色的天穹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罡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带着股干燥到让人嗓子发痒的热意。
他没有立刻回飞舟,而是催动道基中的七火星阵,纵身跃起,整个人悬停在了镇台上空百丈高处。
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第九座镇台的全貌一览无余。
“……”
赵辰安看着脚下那片深灰色的巨大平台,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规整了。
前八座镇台,哪怕是保存最完好的,从高处看过去,边缘都带着自然的不规则感。
毕竟是悬浮在域外虚空里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东西,被罡风侵蚀、被天魔啃噬、被不知名的力量反复冲击,怎么可能还保持着标准的形状?
可这一座不同。
它的边缘线条流畅而均匀,四角圆润对称,从上往下看,就像一块被精心切割打磨过的巨大砚台。
整座镇台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片混沌虚空的秩序感,干净得像是昨天才放到这里的。
“不是修补。”赵辰安在心里纠正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修补是哪里坏了补哪里,留下的痕迹是局部的。
可这座镇台,从边缘到甬道到洞室,所有的表面都被重新处理过一遍。
这是翻新。
是有人把一座破旧的古物,从头到脚整了个遍,让它恢复到了接近出厂时的状态。
谁有这个能力?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修镇台不取火,图什么?
赵辰安在高空悬停了大约十个呼吸,将这座镇台的外观特征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才落回飞舟。
他坐进船舱,没有急着启动阵盘。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枚装着第九团火的玉盒,揭开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