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掀开检修盖,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冷却系统的管路。
几处接口附近有干涸的冷却液痕迹,连接部位明显受过高温。
他拆开两处接头看了看,又对照设备手册翻了好几页,才撑着膝盖直起身。
他直起腰时,后背的汗已经顺着脊沟淌成了一道亮线。
短袖被他扔在舱口,赤裸的上身在手电光里油亮亮的,肩胛随着手臂抬起的动作往上顶,把湿透的皮肤撑出两道清晰的凹痕。
沾着机油的小臂黑一道亮一道,青筋鼓得分明。
“还是那句话。”他说,“缺配件。我能确定是冷却这一块的问题,但具体坏在哪儿,没有备件我没法判断。硬启动的话,发动机可能直接报废。”
“油呢?”姜晚问。
“油箱还有大半。”他指了指仪表,“如果发动机是好的,够开回有人的海域。”
“蓄电池?”
姜晚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合上笔帽。
“那电就得省着点用了,尽量留给卫星电话。”她想了想,又道,“以后每天固定试一次通讯吧,省得忙起来忘了。”
陆骁笑了:“姜晚姐,你这是要给我们排班啊?”
“怎么,不乐意?”姜晚抬眼看他,嘴角带了点笑意,“那以后打电话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别别别,我可没这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姜晚笑着低头,在本子上添了一行。
起居舱里,沈淮安正把散落一地的杂志和航海资料叠起来,白娇娇蹲在餐桌脚边捡枕头。
“淮安哥,你的宝贝地图掉地上啦。”
她从桌底抽出一卷泛黄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抖了抖灰,摊开在桌面上。
是那张十六世纪的西班牙海图。
风暴那晚,它从桌上滚落,在地板上躺了好几天,边角被水痕洇得更深了一些。
沈淮安接过去,按着纸角抚平。羊皮纸发脆,他的动作放得很轻。
“哇,这蛇的眼睛还是这么红。”白娇娇凑过来,指着那枚缠蛇的果实,“其他地方都旧得发灰了,就它亮亮的,像刚画上去似的。”
沈淮安低头看了看。
她说得没错。整张海图都已经泛黄,唯独那一点红色鲜艳得有些突兀。
“而且……”白娇娇皱了皱鼻子,又凑近闻了一下,“这张纸还有股怪味。昨天在林子里,我好像也闻到过,有点甜,又有点腥。”
“你确定?”
“也不太确定。”白娇娇自己先笑了,“可能是我鼻子太灵了,陆骁老说我属狗的。”
沈淮安也低头闻了闻,除了陈旧的纸张气味,确实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他重新看向海图上那枚缠着蛇的果实,若有所思。
“这张海图先带回去吧。”他小心地将羊皮纸卷好,“昨晚不是在屋里找到一本手册吗?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些线索。”
等陆骁和姜晚从机舱上来,白娇娇已经把厨房的柜子翻了个遍。
“你们快来看!陆骁,你是不是把整个超市搬上船了?”
陆骁走过去,拉开最下面那只纸箱,得意地扬了扬眉。
“后勤部长的家底。本来是留着进岛探险的时候垫肚子的,后来船上有新鲜食材,就先没动。”
箱子里塞满了零食。白娇娇拆开一袋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眼睛一下亮了。“好好吃,就是这个咸香味!”
这几天他们吃的不是烤肉就是烤鱼,调料有限,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薯片的咸香在舌尖散开时,姜晚也难得多吃了两片,笑着摇头:“这味道,放在以前根本不想碰。”
“人就是这么贱。”陆骁撕开一包辣条,“没得吃的时候,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除了零食,沈淮安又清点了不需要冷藏的存粮:方便面、自热米饭、午餐肉和玉米罐头,两袋大米,一小堆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