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呈斑驳的深灰褐色,质地十分奇特,既不像寻常的砖石,也不像木材。
仔细看去,墙体中竟嵌着无数细碎的贝壳、砂砾和半透明的晶体,甚至还能看见一缕缕深绿色的纤维,如同植物的根脉般交织在其中。
阳光照在墙面上,那些细小的晶体便隐隐泛起幽蓝与淡紫色的微光,随着光线的变化若隐若现。
墙角与屋檐下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几株不知名的藤蔓沿着墙根攀爬,开出星星点点的浅蓝色小花。
奇怪的是,这栋房子虽然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墙体却依旧严丝合缝,连边角都保存得十分完整。
“上面居然有一座房子!这岛上有人住过?!”白娇娇双眼放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陆骁也喜上眉梢,大步顺着斜坡冲了上去:“太好了!走,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姜晚与沈淮安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快步跟了上去。
“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
陆骁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
深褐色的门板上交织着暗绿色的木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等了一会儿,见屋内始终无人应答,便试着伸手推了推。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房子里静悄悄的,家具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和屋梁间却生长着一簇簇浅蓝色的绒状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几缕细长的藤须从木梁的缝隙间垂落下来,末端凝着晶莹的水珠,在昏暗的屋内泛着淡淡的光泽。
“没人啊……”白娇娇朝里面张望了一圈,语气里难掩失望。
几人走进屋内,四下打量起来。虽然已经荒废许久,但屋内的陈设大多保存完好。
一楼是一间挑高的大厅,几根粗大的深色木梁横贯屋顶,靠墙的位置砌着一座石质壁炉,炉膛里堆积着厚厚的灰烬,壁炉台上还摆着几只蒙尘的铜壶。
大厅中央是一张由厚木板拼成的长桌,周围摆着几把样式简单的木椅。
家具做工粗糙,没有多余的装饰,其中两把椅子已经断了腿,歪倒在墙边,长桌的一角也有些残缺。
大厅后方分别通向厨房和储藏室。
厨房里砌着石灶,墙边摆着几只粗陶水缸,灶台上方还悬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
储藏室里则排列着几架木质搁板,上面堆放着旧木箱、陶罐和一些辨不出用途的工具。
沿着大厅一侧的木质楼梯上到二楼,是一条采光良好的走廊。
走廊两侧与尽头各有一扇木门,其中两间是卧室,里面摆着由厚木料拼接而成的床架,结构简单,床上的粗布褥子早已腐朽,稍一触碰便落下细碎的灰屑。
剩下的一间几乎空无一物,只有几块废弃的木板靠在墙角。
“这房子造得真扎实”陆骁拍了拍厚重的木桌,吹散一层灰尘,笑着打破沉默,“比我们在海滩搭的破树棚强上一百倍!”
大家开始在各个房间里到处探索。
白娇娇走到储物室角落的一张小木桌旁,翻开一个早已腐朽松动的重木皮箱,突然在里面摸到了一本厚重的皮质手册。
“淮安哥,晚晚姐!你们快来看,我发现了这个,好像是一本手记!”白娇娇抽出一本羊皮纸缝制的手册,惊喜地叫道。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好奇地翻开手册,只见粗糙的页面上绘制着大量精细的手绘插图,有些是形状怪异、长着肉质触须的巨型植物,有些则是色彩斑斓的奇异动物,甚至还有不少正是他们今天在森林里见过的物种!
就在这时,沈淮安的目光扫过其中一页,动作微微一滞。
那一页上画着的正是不久前他在林子里遭遇过的那株植物——通体青绿、生着肥厚艳红肉唇,以及旁边被重点放大、细致勾勒出的内部软韧肉刺结构。
那株植物……不正是不久前在林子里将他无情吞吃、折磨得溃不成军的怪异肉托吗?
巨大的羞耻感与生理性的大脑空白瞬间席卷了沈淮安的四肢百骸。
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逆流,耳根和脖颈连同指尖在一瞬间烧得滚烫,甚至连呼吸都克制不住地急促起来。
好在其他人都专注于手册上的插图,并没有留意他的异样。
“这上面画的东西还真多……”白娇娇又翻了几页,看着旁边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微微皱起眉。
“可惜一个字都看不懂。”
沈淮安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张让人面红耳赤的肉唇图谱上移开,将注意力转向那些文字。仔细辨认片刻后,他开口道:“这是西班牙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