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起杯子,却不知道该拿什么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用衬衫下摆匆匆抹了两下桌面,水渍被抹开,反而晕得更大了。
他看着那圈越抹越大的水痕,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像是连这种小事他都做不好。
那水渍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光,像某种无法收拾的痕迹,蔓延在桌面上,也蔓延在他心里。
陈晓岚已经坐起来,将连身裙的裙摆拉好,遮住腿间那片湿黏的痕迹。
她的动作从容,像是刚刚只是起身去倒了杯水。
她看着他笨拙的背影,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收拾那滩水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她没有开口说破,只是静静地坐着,等他收拾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笃、笃、笃,节奏轻而规律,像是某种她不自觉的习惯。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又像是某种她自己也听不见的叹息。
周立明终于把水渍擦干了,虽然桌面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水痕,在光线下隐约可见。
他站直身体,推了推眼镜,声音低低的:【晚上……要备料吗?】
【嗯,】她说,声音淡淡的,【冰箱里有腌好的肉,还有蔬菜。】
【好,】他应了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刚才的事情消耗了他太多力气。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冷藏室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生鲜的气味。
他翻出腌肉和蔬菜,腌肉装在一个透明的保鲜盒里,酱色的肉片浸在调味汁里,看起来是早上出门前就准备好的。
他把砧板放在流理台上,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响起来,水流打在瓷盆底部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低下头,手指在水流中搓洗着菜叶,一层一层地剥开,像是在洗什么,又像是在让自己平静下来。
水是凉的,从指尖渗进皮肤里,带着一种清醒的触感。
他把菜叶翻过来,检查叶背有没有虫蛀的痕迹,然后又翻回去,冲洗干净,放在一旁的沥水篮里。
水珠沿着菜叶的纹路滑落,滴在瓷盆底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
客厅里,陈晓岚坐在长沙发上,裙摆已经整理好,连身裙的布料被拉平,遮住了刚才留下的所有痕迹。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光线穿过名贵的窗帘布,织纹精细的布料在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某种昂贵的丝绸。
她转头看了看那扇窗——窗帘布垂在两侧,颜色是深灰蓝的,带着细密的提花纹理,是她去年特意订制的,一公尺的价格够买一周的菜。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定画面上是一张全家福——她和周立明、禾希、陆安,四个人站在餐厅里,笑得很开心,那是去年禾希生日时拍的。
她点开通讯簿,指尖滑过长长的名单,滑过那些合作伙伴、供货商、客户的名字,最后停在【陆安】那两个字上。
她看着那两个字,没有点下去,也没有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那两个字是她唯一允许自己凝视的什么。
午后的光线照在她手背上,皮肤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像是某种被时间浸泡过的颜色。
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还在哗哗地响着。
周立明低着头,手指在水流中搓洗着菜叶,一片一片地剥开,像是要把什么洗干净,又像是只是需要一个让自己继续动下去的理由。
水珠沿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瓷盆底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或者那只是他的错觉——水声太大了,他听不真切。
他把洗好的菜叶沥干,放进沥水篮里,然后拿起那盒腌肉,打开盖子,酱色的调味汁沾上他的手指,黏黏的,带着一股酱油和蒜末的气味。
他把肉片一片片摊开在盘子上,动作机械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响着,他没有关掉,像是需要那声音继续填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