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灌进来的那一瞬间,苏芷晴以为自己听见了檀木珠碎掉的声音。
其实没有声音,只有手腕上那一点微温忽然消失,紧接着一股冰凉的甜腻顺着脚踝往上缠,像活的藤蔓。
那是温泉池里化出来的水蛇,半透明,带着乳白色的油光,缠住她的靴底、她的袜口、她马甲底下裸露的小腿肚。
硫磺味变得极甜,像是放久的花蜜混着消毒水,甜到让舌根发苦。
【别挣扎呀,新娘。】白雾枝蹲在磁砖边,苍白的手指点在她的下腭,泛黄护士服的裙摆湿透,紧贴在修长的腿上,开衩处露出一截被水泡得发白的肌肤。
她的指尖分泌出细细的透明黏液,抹在苏芷晴的唇角,甜香瞬间窜进鼻腔,让脑子一晕,【姊姊只是帮你洗干净,洗掉院长种在你身上的花,洗完就干净了,院长就不会再闻到你的味道了。】
苏芷晴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在斑驳的木头上刮出细线,半个身体已经被水流拖进温泉池的边缘。
池水翻涌,不再是普通的温泉,而是像一锅活的水,无数细细的手臂从水底伸出来,缠住她的腰,缠住她的大腿,冰凉的水顺着黑色摄影马甲的缝隙灌进去,贴上她胸口、贴上她小腹那朵彼岸花。
阴纹被阴蜜一激,烫得她腰腹深处一阵酥麻,连膝盖都软了,喉咙里不受控制地逸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水漫过她的口鼻。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苏芷晴在水底睁着眼,看见白雾枝的脸倒映在水面上,黑发如海藻散开,眼下那颗泪痣在水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笑得甜腻而怨毒。
她想踢动双腿,却发现水像胶一样黏住她,越挣扎越往深处沉。
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出来,眼前开始发黑,后颈与小腹的彼岸花却在冰水中反常地发烫,像是隔着水在呼救。
就在意识要断线的刹那,整座温泉浴池的温度骤然下降。
不是变冷,是冻结。
原本翻涌的水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波纹瞬间平息,连空气里甜腻的香气都被某种更冷、更重的气息压了回去。
白雾枝脸上的笑意僵住,她猛地抬头看向走廊的方向,瞳孔收缩。
走廊尽头,院长室的铁门不知何时已经敞开。
御堂景彦站在逆光处,白色医师制服的外套没有扣,黑衬衫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与胸口结实的线条,黑发微湿,银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他没有跑,甚至没有快步走,只是缓缓踏进温泉的范围,每一步,脚下的磨石子地就渗出一圈淡淡的霜纹,池水就往下沉一寸。
【雾枝。】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优雅的倦意,却让整池水都震了一下,【我说过,不准碰她。】
白雾枝下意识将缠住苏芷晴的水流收紧一些,像是想把战利品藏到身后,声音甜得发抖,【院长,她是自己回来的,她身上有您的花,却还想去外面找那个宫庙的老太婆洗掉,她不配——】
话没说完,御堂景彦已经抬起手。
没有咒语,没有动作,只有一个极其简短的握拳。
缠住苏芷晴的那些水流手臂像是被无形力量硬生生扯断,在水底发出无声的哀鸣,化作无数水珠炸开。
苏芷晴的身体一轻,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水底托起,破水而出,呛咳着大口呼吸,黑发湿淋淋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黑色马甲湿透,紧贴在胸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短裤底下的双腿不断颤抖,水珠顺着大腿内侧那朵发烫的彼岸花往下滑。
白雾枝尖叫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后背重重撞上浴池对面的磁砖墙,泛黄的护士服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白色的肌肤与细细的水痕。
她想再凝聚水体,却发现整个温泉池的水都已经不听她的使唤,池水以御堂景彦为中心,形成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任何阴气都无法靠近。
御堂景彦看也没看她,径自弯腰将呛得满脸通红的苏芷晴打横抱起。
苏芷晴的身体冰得像刚从冰库捞出来,却又在被他抱住的瞬间,小腹的阴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而剧烈发烫,一冷一热的冲突让她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微凉的锁骨,手指无意识揪紧他的黑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