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水般流过,那夜的男人没有再来,阿黛白天干活养狗,夜晚拿着青玉思念哥哥,有时也想着大少爷。
大少爷离府的次数愈发勤了,时常不见踪迹。
阿黛把多余的感情寄托在大少爷身上,以慰藉日日忙碌繁杂的生活,可月枝告诉她,大少爷生辰将近,与九方家小姐有婚约,二人蜜里调油,经常约出去一起玩儿呢。
阿黛颇感难受,愁绪像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着心脏,她很羡慕九方小姐,有疼爱她的家人。
据说九方小姐的哥哥对她也很好,还是京中有名的君子,阿黛又想念起了她的爹娘,要是爹娘没有被山匪杀死,她会不会也像九方小姐这样寻到如意郎君,活得光鲜亮丽,和他们一样幸福呢?
阿黛怀着郁郁的心情,端着衣盆往前走,她每日做这些活已习惯了重量,但身材纤细,腰肢瘦弱,小小的一个人端着衣盆,像一根被压折的小草。
她按着路线老实走着,楼台瓦檐飞翘,乳白假山群立,经过一个拐角时,一个白衣男子突然冲出来。
阿黛撞了个屁股墩儿,衣服四散掉在地上。
那男子“咝咝咝”吸冷气,捂着被木盆撞痛的肚子,“哎哟……”
这声音熟悉得很,阿黛头也没抬,怯怯的跪在地上,“大少爷。”
穿着白衣,打扮精致的谢淮哀声喊痛,等气顺匀了,斥道:“痛死我了,走这么急干什么?!”
阿黛羞得耳根通红,没作声。
谢淮小声抱怨着,“真是倒霉……”
阿黛心头一刺,头更低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
问她名字,是要罚她吗?
阿黛惴惴不安。
因为喜欢一个人,时刻注重自己在那人面前的形象,可是两次见面,她都没有给大少爷留下好印象……
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在落花的春日,暖风轻拂,她的名字跟着软绵绵的笑声一起说出来。
而不是现在这种令人尴尬的场合。
阿黛眼眶酸哒哒的,嗫嚅了半天,“我……我……”
谢淮没听清楚,弯下腰,把人小脸一抬,眼睛湿得跟瀑布一样,泪水哗哗的流。
“你哭什么?我又不会拿你怎样。”
看着阿黛淌泪的可怜模样,谢淮无奈叹气,“行了,别哭了,我不怪你,把东西收拾收拾,起来吧。”
还是个小姑娘呢,自己跟她计较什么?
谢淮打量着阿黛,左看看,右看看,摸着下巴倒退几步,又看了看,奇道:“你这丫头,怎么瘦成这样?是我谢家短了你吃食么?”
阿黛捡完衣服,闻言摇了摇头,“不是的,大少爷,我……我本来就长这样……”
她心中自卑,往日偷看谢淮的劲儿消失得一干二净,低垂着脖子,愣是没跟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