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自己的血脉都驾驭不了。】赛巴斯汀一脚踩住雷恩的胸口,将他钉在地上,圣银义肢的重量压得他肋骨嘎吱作响,【你的祖先至少还懂得与深渊谈条件,而你,只是个连记忆都保不住的废物。】
他举起钉头锤,这次瞄准的是雷恩的头颅。
一道暗金色的光束从侧面击中赛巴斯汀的胸口。
伊芙琳站在二十步外,双臂平举,掌心各凝聚着一团旋转的深渊能量。
她的银发在能量波动中飘浮起来,头顶的荆棘王冠发出暗沉的嗡鸣,双眼燃着冷绿色的火焰。
但她的身体在颤抖,左臂的印记又开始扩张,暗金纹路爬过肩膀,像裂痕般蔓延到锁骨。
【放开他。】她的声音中有深渊主宰的威严,也有濒临崩溃的颤抖。
赛巴斯汀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焦痕,战袍被烧穿一个拳头大的洞,底下的皮肤焦黑,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转向伊芙琳,烧伤的脸上浮现出某种近乎怜悯的表情。
【可悲。】他说,【你本来可以成为神,却选择当一个人类的妹妹。】
他左手一挥,驱魔结界再次扩散,这次的范围更大,白光像潮水般淹过空地。
伊芙琳的深渊能量在结界中像被强酸腐蚀,暗金色的光束瞬间瓦解,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坐,摀着左臂,指缝间渗出暗金色的血。
【伊芙琳!】
雷恩的视野瞬间染上一层血红。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身体深处某个封印被强行撬开,一股从骨髓中涌出的灼热洪流冲刷过每一条血管。
他的右臂印记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强光,暗红纹路像活物般向全身蔓延,爬过胸膛,爬上颈侧,最后汇聚在双眼。
他的眼睛燃起了深渊之火。
那不是比喻。
暗红色的火焰从他的瞳孔中溢出,像两团燃烧的血,火焰的边缘泛着不祥的暗金光芒。
他能看见一切——看见赛巴斯汀体内流动的圣焰能量,看见那根圣银桩正在抽取伊芙琳的生命力,看见灰雾森林中每一棵树的根系都连接着古堡底下的深渊裂隙,看见他自己血管中奔腾的古老力量,像一条被囚禁了万年的蛇,终于苏醒。
赛巴斯汀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你的血脉觉醒程度不可能——】
雷恩没有让他说完。
他抬手,五指虚张,口中吐出一串他从未学过却无比熟悉的古老符文。
那些音节不是人类的语言,每个字都像从深渊底部捞上来的,带着硫磺与灰烬的气味,在空气中凝成实体——暗红色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像一群饥渴的蝗虫,扑向赛巴斯汀。
赛巴斯汀举起圣银义肢格挡,驱魔结界全力展开。
符文撞上结界的瞬间,发出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白光与暗红光芒互相吞噬,最后炸开。
冲击波将赛巴斯汀震退十几步,他的圣银义肢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像被某种巨兽的爪子刨过。
【这只是开始。】雷恩的声音不再是自己的,低沉、空洞,像隔着一层深渊的水面在说话,【你会在火焰中看见你失去的一切,一次又一次,直到你求我杀了你。】
赛巴斯汀稳住身形,看着自己义肢上的抓痕,然后抬头看向雷恩。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轻蔑或仇恨,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嘴角的弧度裂得更开,【你不是容器……你是新郎。深渊意志选中的配偶。难怪哈洛威要把你的记忆抹掉,难怪那个女妖拼了命也要保住你。】
他大笑起来,笑声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黑鸟。
【太好了!杀了你,比杀一百个杂种更有价值!】
他将钉头锤往地上一顿,苍白圣焰从锤头灌入地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火焰所过之处,泥土焦黑,树根燃烧,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那些火焰中浮现出无数张脸孔——女人、小孩、老人,全是深渊灾变中死去的亡魂,他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像在控诉,也像在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