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传来低沉的非人吼叫,声音穿透浓雾,让人分不清方向。
雷恩将伊芙琳放在一棵巨树的板根上,让她靠着粗糙的树皮。
她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些,但左臂的印记仍在扩张,暗金色的纹路已经爬上她的下颔,像一道正在蔓延的裂痕。
【你需要力量。】雷恩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告诉我怎么做。】
伊芙琳的眼睫颤了颤,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结界……赛巴斯汀在森林外围设了净化结界,那些圣银桩会抽走深渊能量,像水蛭一样……只要结界还在,我就没办法恢复。】
【那就去拆了它。】
【不行。】她抓住他的手腕,力道突然变大,指甲陷进他的皮肉,【赛巴斯汀就在那里,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圣焰,像灯塔一样亮。你一个人去会死。】
【那就一起去。】
【我现在只会拖累你。】
雷恩沉默了。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颈侧那些蔓延的暗金纹路,看着她眼中那份深渊主宰不该有的脆弱。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让我不会死。】他说,俯身吻住她。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他的唇压上去时带着某种绝望的狠劲,像要从她体内汲取什么,也像要把什么灌进她体内。
伊芙琳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揽住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汗湿的乱发中,将他拉得更近。
两人的印记同时发光。
右臂与左臂,暗红与暗金,两道光芒在灰雾中交织,像两条蛇缠绕彼此。
雷恩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伊芙琳的唇间渡过来,不是能量,而是记忆——她独自守在古堡的七年,每一个被深渊意志侵蚀的夜晚,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呼唤他名字的瞬间,还有那份从未说出口的、近乎病态的执着。
【哥哥……哥哥……哥哥……】
那个声音不是现在的她,而是七年前被留在镜厅的少女,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呼唤,直到嗓子哑了,直到泪水流干,直到镜中的倒影也开始嘲笑她的孤独。
雷恩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头探入她微张的唇缝,尝到她口中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深渊能量侵蚀肉体的痕迹。
伊芙琳的回应同样激烈,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她的牙齿咬破他的下唇,两人的血在舌尖交融,带着铁锈与灰烬的滋味。
印记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顶点,然后像退潮般散去。
伊芙琳的身体软了下来,但呼吸变得平稳,颈侧的暗金纹路退回到肩膀以下,左臂的印记也不再扩张。
雷恩轻轻放开她,看见她的唇上沾着自己的血,银白长发凌乱地贴在颊侧,眼神却恢复了几分清明。
【这样……能撑多久?】他哑声问。
【够我们走到结界那里。】她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下次要更多。】
雷恩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扶起,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站稳。
灰雾在他们四周翻涌,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远方又传来攻城槌撞击的闷响,这次更近,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结界的位置?】
伊芙琳闭眼感应了片刻,指向东南方:【三根圣银桩,埋在森林边缘的三角形节点上。只要拔掉其中一根,整个结界就会失衡崩溃。但赛巴斯汀一定会守在最关键的那根旁边。】
【那就选他不在的那根。】
【他会感应到。】
【那就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