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犹如九天惊雷般的巨响在船坞上方的夜空中轰然炸裂!
一道耀眼夺目、纯净至极的苍白灵能光柱,自数公里外的雾津市旧城区最高处撕裂重重浓雾,带着洞穿一切的毁灭威能,自天穹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废弃船坞的钢铁穹顶!
数千吨重的钢铁骨架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被蒸发成虚无,刺目至极的净化符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莫以北布下的血色法阵与深渊结界撕扯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旧书店三楼那间布满灰尘的露台上。
满头灰白短发凌乱的韩砚清站在狂风之中,身上的米色风衣被狂暴的灵能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嘴里叼着一根始终未点燃的香烟,双手死死按在一座由上百枚古老青铜罗盘拼凑而成的庞大阵法中央。
他的黑铁眼镜片上倒映着港口处冲天的白光,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指上长期封印灵能留下的灼痕全部崩裂,鲜血染红了整座阵台。
【莫以北……十五年了,你堕落的样子还是这么令人作呕。】韩砚清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眼眸深处闪烁着多年未曾出现过的凌厉寒芒,咬牙低吼道,【陆辰安,老子耗费十年寿命替你破开这层乌龟壳,要是你死在那里,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轰——!
旧港口船坞内,原本坚不可摧的深渊结界在韩砚清舍命施展的S级远程禁术【苍穹破灭阵】轰击下彻底崩溃!
狂暴的灵能风暴将莫以北周身的虚无屏障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连她指尖凝聚的毁灭光球都被强行震散!
【韩砚清?!】莫以北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震退了半步,精致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暴怒与震惊,【那个残废居然敢打破自我封印动用本源?!】
就是现在!
陆辰安眼中纯黑之色大盛,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借来的全部深渊爆发力灌注在双腿之上。
他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甩出三枚刻满引爆符文的灵能震荡晶体,狠狠砸在莫以北脚下的血泊中,借着爆炸产生的强烈光芒与冲击波,整个人如同一头负伤的孤狼,撞碎了身侧那扇临海的巨大生锈铁窗!
哗啦!
玻璃与铁屑四溅,陆辰安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染血的弧线,径直坠入了下方翻滚着黑色巨浪的冰冷深海之中。
【该死的蝼蚁!】莫以北挥手驱散眼前的烟尘与强光,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破碎的窗棂边缘。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漆黑一片、波涛汹涌的冰冷海面,凤眼中杀意滔天。
她缓缓抬起右手,漆黑的指甲隔空对着海面虚按,一道无形的深渊诅咒化作一道极细的黑线,穿透海浪,精准地没入了远遁中的陆辰安体内。
【逃吧……陆辰安,尽情地逃吧。】莫以北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酒红色长发,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残酷微笑,声音如同幽冥低语般顺着海浪扩散开来,【我的烙印已经刻进了你的神魂。后天血月凌空之时,无论你躲在雾津市的哪一个老鼠洞里,圣女的呼唤都会亲自把你引向永恒的深渊王座……】
半小时后。
在距离旧港口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排污暗渠出口处,一只布满血污与紫黑纹印的手掌极其艰难地抓住了湿滑长满青苔的石岸。
陆辰安浑身湿透,夹杂着海水与黑血的液体不断从他口鼻中涌出。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像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般爬上了冰冷肮脏的水泥地面。
刺骨的寒风吹在他残破的身躯上,但他却感受不到丝毫寒冷,因为他的整条脊椎与大脑神经,此刻都传来犹如被烈火焚烧般的剧烈剧痛。
莫以北留下的深渊烙印正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侵蚀,神魂之中不断回荡着莫以北那冰冷嘲讽的呓语,以及无数深渊冤魂对血肉的极致渴望。
而在他的怀中,那卷被海水浸湿的【溯源逆转】残卷,此刻却因为沾染了莫以北的本源气息,而在黑暗中散发出妖异而刺目的血红微光。
距离血月蚀之夜,只剩下最后四十八小时。
陆辰安仰面躺在污秽的泥水之中,望着头顶那片浓重得化不开的灰雾,染血的手指死死扣进了水泥缝隙里。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最后一丝人类的温度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渐渐收敛,化为深不见底的冷酷与疯狂。
这场以命运为赌注的深渊棋局,他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