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倍?】叶馨璃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精芒,【也就是说,昨夜在那座老宅的地下,确实存在着一个处于极端生理高潮状态的色欲型宿主?】
【从数据上来看……是的。】宋海仁低声说道,神情有些复杂,【色欲型寄体极其特殊,牠们在达到顶点时分泌的生物体液与扩散气息,具有天然的『认知干扰』与『波谱吸收』特性。昨夜那股气息在一瞬间覆盖了方圆一公里的范围,直接将我们的透地雷达脉冲当作养分吸收中和了。】
【林逸辰……】叶馨璃冷笑了一声,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用这种肮脏而原始的方法来遮蔽国家的眼睛,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她随即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崔永俊:【崔永俊,你是这片山区的活地图。以你的经验,如果有人要在乌来半山腰的老宅地下建造一座能够承受这种能量爆发的安全室,结构会是怎样的?】
崔永俊微微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沙盘上的地形投影。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泛黄等高线图,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处山涧处重重按了下去。
【那座老宅建于民国六十年代。】崔永俊的声音沙哑而沉闷,像两块岩石在互相摩擦,【地基底下是坚硬的沉积砂岩层。但三十年前,台湾电力公司曾在那一带挖掘过一条未完工的地下引水涵洞与通风井。林逸辰两年前买下那栋房子时,曾找我私下运送过几批高标号抗渗水泥和防震橡胶垫。】
叶馨璃眉头微挑:【你早就知道他在改建地下设施?】
崔永俊面无表情地迎上叶馨璃审视的目光,语调没有丝毫起伏:【那时候他只说是要做隔音暗房和生化标本储存室。在山区,很多搞研究的人都会这么做,并不违法。但昨夜你们的雷达波被抹除后,我沿着山脊的水系巡查了一圈。】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色的流向线:【老宅的民用排水系统看似正常,但在下方三百公尺的溪谷排洪口,水质检测仪捕捉到了极其微量的活性碳超标反应。这证明他的地下室拥有一套完全独立的多层过滤水循环系统。他在把所有可能带有感染因子的体液与排泄物,在地下进行高温分解与多重过滤后才排入自然水体。】
【做得真是滴水不漏。】叶馨璃眼中没有赞赏,只有猎手锁定猎物时的残酷杀意,【但越是完美的防御,露出的破绽就越明显。】
她转身走回沙盘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修长的背影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压。
【宋海仁,崔永俊,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人正式编入观测组特别行动小队。】叶馨璃冷酷地下达命令,【宋海仁负责携带便携式神经共鸣仪,在老宅外围二十四小时监控微量多巴胺因子的扩散周期;崔永俊负责封锁所有地下涵洞与可能的逃生矿道。】
宋海仁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开口问道:【组长……如果林逸辰真的只是在试图拯救他的妹妹,而且他们目前并没有造成任何公共危害,我们是否可以考虑……】
【没有任何危害?】叶馨璃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如重锤般砸在宋海仁身上,打断了他的话,【宋专员,你忘了八年前东京裂隙爆发时的惨剧吗?一个失控的色欲型宿主,在自爆后释放的费洛蒙引发了整个新宿区上万名市民的集体癫狂与相互残杀!色欲型寄体不是病人,牠们是披着人皮的定时核弹!】
大厅内一片死寂,宋海仁被驳斥得脸色发白,低下头不敢再发一言。
叶馨璃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情绪,但眼底的偏执与决绝却愈发浓烈。
【传我的命令,通知净化组整备陶瓷穿甲弹与高频电浆切割设备,全体进入二级戒备状态。】叶馨璃的声音在大厅内冰冷回荡,【林逸辰的性平衡疗法不可能无休止地进行下去。人体的耐受力是有极限的。只要等他下一次疗程出现破绽,或者若瑛的神经产生抗药性暴走——】
她修长的手指猛然握拳,重重砸在全息沙盘的核心座标上。
【我们就收网。】
……
新北市山区,老宅地下室。
逸辰站在监控台前,萤幕上的各项生化指标正以平稳的速率跳动着。
若瑛的深渊活性暂时维持在百分之二十八的安全线以下,但正如曹鸿渊所预言的那样,在经历了昨夜的高强度爆发后,若瑛神经中枢对常规刺激的阈值明显提升了。
这意味着,下一次平衡疗程所需的强度与时间,将会成倍增加。
逸辰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手掌。在掌心皮肤的深处,隐隐浮现出几条极其微弱、肉眼难以察觉的淡紫色神经脉络。
那是感染的迹象。
早在两年前捷运工地最初塌陷时,他就已经接触到了第一批逸散的裂隙因子。
只是他的意志与生化工程师的自律,将这股侵蚀死死压制在体内深处。
而现在,随着一次又一次与若瑛的深入结合,两人的体液与神经在极致的快感中反复交融,他体内沉睡的深渊种子,似乎也开始随着妹妹的心跳,悄然复苏。
逸辰缓缓握紧了拳头,将那抹异样的光芒藏入掌心。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望向熟睡中的妹妹,低声说道: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地狱……若瑛,我都会陪你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