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程予安猛地挥手,粗暴地甩开了简芷琳的手臂。
他的眼神冷酷如刀,不带一丝温度:【简芷琳,认清你自己的身分。如果你无法遵守澄镜诊所的保密协定与专业界线,明天一早你就可以递交辞呈。现在,从我的房间出去。】
简芷琳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涌动着屈辱、狂热与深不见底的执念。
她深深地看了程予安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房间,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内再次重归死寂。
程予安无力地坐回皮椅上,抬手揉按着发痛的太阳穴。
他能感觉到,现实中的人际关系与防线也正在这场败德的实验中逐渐走向失控。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稠,冬雨连绵不绝,仿佛要将整座台北市淹没在潮湿的泥泞中。
时间指向了深夜一点,诊所内部的所有大灯都已熄灭,只剩下各处安全指示灯泛着幽幽的绿光。
程予安走下楼梯,来到了一楼的中央监控走廊。
这里安装了数台大型监视萤幕,用以全方位监控整栋诊所的死角与各个治疗室。
然而,当程予安路过监控主机时,所有的萤幕突然毫无预警地集体跳动起来。
【滋——滋——】
强烈的电流干扰声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原本显示着走廊、候诊区与病房画面的萤幕,在同一时间化作了一片翻滚的黑白雪花。
紧接着,雪花点在萤幕中央迅速凝聚、旋转,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条走廊,空气中的湿度急遽攀升,四周的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颗颗细密的水珠,缓缓向下流淌。
程予安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正前方那面最大的主监视萤幕。
在冰冷的萤幕玻璃倒影中,原本空无一人的程予安身后,缓缓浮现出了一道模糊、扭曲的黑色人形阴影。
那道黑影没有清晰的五官,但在双眼原本所在的位置,却镶嵌着两枚泛着惨白光芒、正飞速倒转的时钟指针。
黑影周遭的空间呈现出某种磁带被高温熔解、扭曲拉伸的奇异波纹。
下一秒,走廊上方的广播喇叭与监控萤幕的音响同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无数段被倒放、剪辑、重叠的低频磁带呢喃,冰冷、干涩,不带任何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
『……程……予……安……』
『……精……妙……的……交……配……』
低语声在空旷的走廊内回荡,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音,直接钻入程予安的大脑神经。
黑影在萤幕倒影中微微侧头,像是在隔着一层玻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
『……你……以……为……你……是……执……刀……的……医……者……?』
『……可……悲……的……傲……慢……』
『……你……只……是……深……渊……最……完……美……的……交……配……宿……主……是……这……场……记……录……片……里……最……下……贱……的……主……角……』
『……继……续……下……坠……吧……用……你……的……精……液……和……窒……息……把……底……层……的……门……全……部……打……开……』
低语声戛然而止,萤幕上的黑色漩涡猛然炸裂,所有的监视萤幕在一瞬间全部熄灭,陷入了一片漆黑。
而在那一片漆黑之中,唯有萤幕玻璃上映出的两枚倒转时针,依然在幽暗中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程予安僵立在原地,心脏狂跳如擂鼓。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缓缓低下头。
在微弱的安全指示灯绿光下,诊所原本干燥的磨石子地面上,不知何时竟然渗出了一层泛着腐臭气息、冰冷刺骨的黑色积水。
积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延,一点点没过了他的皮鞋鞋底,泛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深渊的腐蚀,已经彻底跨越了虚实的界限,正式侵入了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