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人耳目,嬴无咎趴在姚姁的背上,随着她与一行戟巫,在屋檐间跳跃行走,宛若一只只矫健的黑猫。
她们在黑夜中疾驰,很快就穿过九神大道,来到少司命大街。
进入兰桂坊,众人摸到了清河侯府的墙头,在嬴无咎的指引下,找到了司徒清的院落。
二十多名戟巫齐齐翻上司徒清的院墙,如同一群灵巧的黑猫蹲守着。
灰蒙蒙的夜色里,嬴无咎趴在姚姁的肩头,朝院内张望了一眼。
月色已经开始暗淡,院内一片昏暗,唯有那株高大的梨花树,盛开在黑夜里,美不胜收。
嬴无咎朝左右使了个手势,姚姁便背着她,如黑豹一般轻巧地落入院内。
她翻身下了姚姁的背,以骊为首的八名戟巫,齐齐从墙头落下,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嬴无咎压抑着胸腔的兴奋,带着一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外。
姚姁抬手掐诀,使了个小术法,松开了内里的门锁。
只听得咔哒一声,门锁解开,嬴无咎轻轻推开门,一道明亮的烛光从内里透了出来。
透过敞开的门缝,嬴无咎看清了内里的情形。
这是一个一厅二室的院子,原本接待客人的外间榻上,此刻躺着一个人,瞧这模样,应该是给司徒清守夜的侍女。
嬴无咎抬手一挥,骊带着两名戟巫鱼贯而入,如同影子般无声无息地来到外间榻上,直接击昏了守候的侍女。
待扫清障碍后,骊朝嬴无咎一颔首,嬴无咎这才带着姚姁等人,猫着腰快速潜行进入内间。
绕过屏风,再推开内院的门,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司徒清,顿时大喜,加快了脚步靠了过去。
四更天,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她盖着暖和的薄被,长发铺陈在枕上,呼吸绵长。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依稀映照出她的模样,是如此的恬静安详。
嬴无咎挨在床边,望着她这幅模样,一时竟怔住了。
就连呼吸也不知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对方的安谧沉眠。
一旁的姚姁正掏出腰后的麻袋,扭头一看见她竟然在发呆,于是用手撞了撞她。
嬴无咎立马回神,姚姁赶忙将麻袋塞入她手中,示意她动手。
绑架勋贵之子,可是极大的羞辱,是会触犯律法的。
嬴无咎不想损兵折将,惯来喜欢亲自动手。
她定了定神,撸起袖子就是干,一把扯开麻袋的口子扑了上去。
这一下扑了个空。
等嬴无咎定睛一看,才发现床上之人,不知何时如烟散去,消失一空。
她顿时傻眼了。
不是,她的大将军呢?
那么大的一个大将军呢?
她张皇失措地四处去看,正要扭头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如同一道冰冷的项圈将她整个禁锢住了。
嬴无咎陡然一凛,一阵一阵的冷意,从脊骨深处涌上来,惊得她浑身都僵住了。
森冷的禁锢中,一副柔软的身体,自身后贴了上来,如蛇缠绕自己猎物般,嘶嘶吐着信子:“夜半三更不睡觉,却来强掳民妇,这便是大王的为君之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