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浆抬眸扫了眼隐匿在黑暗处虎视眈眈的鬼魅,默不作声地又饮了一杯。
与此同时,清和侯深处,一袭白衣的司徒清坐在梨花树下,借着焰光,看向端坐在殿中的嬴无咎。
她望着少年稚嫩的面庞,忽而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似乎是比现在还要昏暗的夜,一群身穿彩衣,头戴羽冠,面涂彩绘的人举着青铜树座,围绕在一张冰冷的石台旁,跳着祝祷的舞步。
她们的脚步急促而沉重,歌声肃穆而凄厉,祈求火君降临。邪魔已经吞噬了很多人,整个国家都处于覆灭的边缘。
祖先,请您赐福,让您的血脉获得火焰神术,驱逐邪祟。
石床上躺着一群孩子,每一个都穿金戴玉,富贵华丽。
歌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伴随着诡谲的呼声,石床上的孩子们面露惊恐之色。
她们在心中慌乱地祈祷:“不要是我……”
“千万不要是我……”
惶恐的哀嚎声中,唯有一个孩子显得异常平静。
她说:“先祖,吃我吧。”
“不要吃我的妹妹。”
“用烈焰焚烧我的身躯,我的心是你的,我的命是你的,我的魂灵都是你的……”
“吃了我吧……”
“吃了我吧……”
司徒清闭了闭眼,望着殿中欢腾的祝祷之景,只觉得从前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
那时的孩童早已长成壮年,死在他乡里。
骗子。
从前是,现在更是。
她隔着火焰,望着少年稚嫩欢喜的模样,心绪翻涌,竟是化作一阵狂风灌入殿中。旋转中的焰火忽然暴涨,如同火浪一般朝嬴无咎涌去。
姒浆骇然,几乎是想也不想,扑向嬴无咎。
可那火焰,却在来到近前时,又骤然散去。
满殿的人都被这突然的意外,惊得大呼:“大王……”
嬴无咎跌倒在席上,隔着姒浆的肩膀,望着那已然恢复正常的火焰,神色惊骇。
虎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嬴无咎低头看了一眼,之间烙印泛着微红的光,如同一片在火上灼烧的梨花。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烙印时,一股细微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她不由得愣住了。
不是……她今天也没凑上前,怎么又招惹那主了?
难道……
她在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