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浆睁开一条缝,淡淡扫了她一眼:“何事。”
“我长大了,来葵水了。”嬴无咎伸手,掌心朝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亚母作为长辈,是不是该送我一份贺礼?”
姒浆自知逃脱不了,淡淡道:“等你举办初礼的时候,我再给你准备。”
反正那时候她也不在九歌城,至于贺礼……随便捡点蛮族的东西敷衍一下就行了。
嬴无咎顿时大喜:“那亚母可要准备一份大礼!”
她说着转身回了厨房,继续烧火炖肉去了。
食物很快做好了,嬴无咎盛了满满一陶罐,用厚布裹好,抱在怀里,兴冲冲地跑出小厨房:“亚母,我们出宫!”
姒浆睁开眼,看着她怀里的陶罐,忽然道:“你天天去找她,她刚病好,你不觉得打扰她吗?”
嬴无咎脚步未停:“我知道啊。所以我只送好吃的,送完就走,不纠缠。”
姒浆觉得她的话比诡还不可信。
她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跟了上去。
今日驾车的人依旧是姜茶。
车子驶出宫门时,天还是晴的,可走到半路,竟又下起了雨。
好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根根银线织成的网,落在车顶上沙沙作响。
等到了清和侯府门前,雨又停了。
嬴无咎抱着陶罐跳下车,轻车熟路地走到墙根下,仰头望着那堵一丈高的院墙,准备故技重施。
姒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发号施令让姜茶蹲下,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情。
她叹了口气,一把揪住嬴无咎的后领,提溜着她,脚尖一点,如一片柳叶般飘上了墙头。
嬴无咎双脚离地,耳边风声呼啸,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越过了墙头,轻飘飘地落在了院内的土地上。
她愣了一瞬,随即高兴得哇哇大叫:“亚母!你会飞!你带我飞了!”
姒浆松开她的后领,面不改色地掸了掸袖口,淡淡道:“闭嘴,要去快去。”
嬴无咎抱着陶罐欢天喜地地冲进院子里,如同一只撒欢的狗。
姒浆看着她的身影,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现在是清楚里面那位要做什么了,可不想在这么不识趣,去触那位霉头。
要去,就让嬴无咎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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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树下,司徒清正坐在石桌旁。
她今日穿了一身赤红的大袖直裾,宽大的袖摆垂落在桌旁,如一片燃烧的云霞。
头发梳成了垂马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多了几分鲜活的人味。
嬴无咎只看了一眼,心就砰砰跳了起来。
她抱着陶罐快步走过去,将罐子往石桌上一放,笑吟吟道:“阿姊!我给你炖了肉,补身体的,你尝尝。”
司徒清抬眸看她:“你怎么还来?”
“我为什么不来?”嬴无咎眨眨眼。
司徒清支着下巴,歪了歪脑袋:“被赶了那么多次,也不觉得挫败?”
嬴无咎一边解包裹,一边嬉皮笑脸道:“你才赶了我两次,一点也不多。”
“而且阿姊每次赶我,都和变戏法一样,可好玩了。”
司徒清骂了一句:“你脸皮真厚。”
嬴无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双眼一亮,拍手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别人拿刀剑砍我,我就可以用脸挡了。”
司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