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的百姓,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太平安康呢?
姒浆叹息着,怀揣着重重心事,转身回到殿中。
殿门合上,长乐殿内的最后一树铜灯也熄了。黑暗如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一切。
嬴无咎躺在内殿的床上,睡得极沉,呼吸绵长。
姒浆端坐在外殿的榻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风声凄厉,呼呼刮着,如鬼魅的嚎叫。
忽而之间,一道黑影,如同一道流水,顺着黑暗滑入了大殿。
它无声无息地穿过外殿,绕过屏风,悄然进入了内殿,停在了嬴无咎的榻边,聚拢成一道窈窕的人影。
黑色的人影缓缓伸出一只手,探向嬴无咎的面庞。
就在指尖将要触到她的刹那,姒浆骤然睁开了眼,双手毫不犹豫地结印,猛地朝那道黑影打了出去。
术法如一道金光,穿过黑影的身躯。黑影的身形散开,如烟如雾,朝四周弥散。
姒浆闪身到嬴无咎榻边,捏着术法再次打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冷得可怕,像从冰原深处伸出来的,透着彻骨的寒意,冻得她都僵住了。
姒浆顺着那只手看过去,黑影重新凝聚成形,站在她面前。
黑暗里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幽微的光。
两人僵持着,榻上的嬴无咎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呓语。
黑影抬手,对姒浆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一把拽住了姒浆的手腕。
一阵天旋地转,姒浆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司徒清的院子里。
天上的月亮是幽蓝色的,无比硕大,低低地悬着,如同一团燃烧着的银色火焰。
梨花树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花瓣飘落时,宛若晶亮的雪花,飘渺而美丽。
司徒清坐在树下,石桌上摆着一只陶壶。
她伸手,倒了一杯茶,推到姒浆面前:“请。”
姒浆没有坐。
她双手拢于袖中,站在一丈之外,冷冷道:“阁下白日见了殿下,却立马驱逐。可入夜就这般寻她,是何道理?”
司徒清抬眸看着她,神色坦然:“我只想见梦里的她。”
姒浆眉头紧锁:“殿下并无灵力,只是凡躯。阁下如此夜夜召见,会损她根本。”
司徒清放下茶杯,抬眸看她,勾唇轻笑:“你放心,我不会涸泽而渔。”
姒浆心想,我怎么能放心。
可她又没办法。
她打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