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无咎的长相,自然也是如此。
在同龄人眼里,她也算得上是长巨姣美,只不过年龄还小,身量未齐,还未有帝母帝父那般威严。
但是五官,已经隐隐透出了王的威仪。
蜂准长目,唇若激丹,亦美姿也。
如此一个美君王,对贤才说这般赤诚的话,少有人不被感动。
至少,嬴无咎之前那些臣子,都是她或哭,或捧,或求,或闹……一通坑蒙拐骗弄到楚国的。
没办法,谁让她是这九歌城内最小的帝姬,宗亲王侯勋贵的子弟都是看着她长大的。
她一口一个亚母啊,仲父啊,阿姊啊,阿兄啊……然后搭配“我楚国百姓实在是太难了,有如此壮美山河,却无贤才率领他们开荒,为他们披甲杀山精鬼魅,可怜她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心甚痛……”
一套连环拳打下来,就没有谁能顶得住的。
九歌城的勋贵们早就摸透她的套路,每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对家里人说,绝不去楚国就任。
嬴无咎一来到他们面前,那些誓言就成了屁话。
久而久之,内城的王侯防她就跟防狼似的,看到她来就闭门不见。
嬴无咎也不恼,反正她还在九歌城,迟早有天,天下贤臣皆为她所用。
司徒清扫了眼她这幅求贤若渴的模样,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抬了抬眼皮:“你是见谁都这么说吗?”
对方一眼看破,嬴无咎咧嘴笑了一下,直接伸手越过那杯茶,一把抓住了司徒清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胸膛上。
温热的掌心覆盖上来,烫得司徒清整个人都在烧。
她一时间愣住了,竟是没有甩开对方,任凭她拉着自己,按在了胸膛上。
砰……砰……砰……
掌下是一颗年轻的心脏,正炙热地跳动着,滚烫而热烈,咚咚直跳着。
剧烈的心跳声,穿透掌心传了过来,震得她的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这样的心跳……当真是,好久没听过了。
恍惚间,司徒清抬眸,撞上一双炽热的眼眸。
年轻,稚嫩的楚王,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目光烧得滚烫:“阿姊听见了吗?”
“寡人只要你。”
“寡人的心这般说,寡人的楚国也这般说。”
“所以阿姊,来楚国做我的大将军吧!”
司徒清瞳孔一缩,她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年,隐约觉得这场景,仿佛在哪里见过。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般对她说……
不过……到底是谁来着?
司徒清歪了歪脑袋思索了起来,却是一片空空如也,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院内的气氛,一瞬凝滞起来。
候在几步之外的姜茶,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她知道自家大王很肉麻,不过不要脸到这个份上……
看来是真的很看重这位司徒女郎了。
姜茶在心中暗自腹诽,就在这时,一句怒喝伴随着错乱的脚步声传来:“竖子!”
姜茶立马扭头,朝院门外看去。
但见司徒瑞带着一群仆从,紧赶慢赶,终于赶了过来。
他一跨入院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被那个身穿王服的蛮夷抓着手按在心上时,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你……你……你……”
他你了好几声,又猛地想到君臣之谊,硬生生将后头那句“你这匪徒”硬生生咽了下去,只憋得满脸通红,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