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随后沿着矮墙慢慢走,尾巴在身后高高地翘着,尾尖微微弯曲。走到闻昭侧面的墙时,它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墙根下缩着的那一团湿透的毯子。它又叫了两声,然后坐下来,抬起一只前爪,舔了舔爪子上沾着的泥水。舔完之后,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它纵身一跃,跳下了围墙,蹿进了墙后的杂草堆里。只听见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然后彻底安静了。闻昭没有再动,他把自己缩在墙角里,像一块下水道积压了许多年的石头。耳边只剩下雨声,滴滴答答的,打在榕树叶子上,打在垃圾桶的铁皮盖上。过了许久。“昭昭。”一道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闻昭猛地抬起头。程野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是他见过前所未有的狼狈。程野站在那里,雨水从他的衣角往下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他看着闻昭,闻昭也看着他。闻昭猛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他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想要从程野身边窜出去。可程野一步跨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他的身体挡在闻昭和巷口之间,像一堵墙,严严实实的,没有留下任何缝隙。闻昭无路可逃。他往后缩,缩到不能再缩,后背抵着墙。手指抠在青苔上,指甲嵌进湿滑的苔藓里,苔藓被他抠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他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尖到脚趾尖,从头发丝到胸腔里的每一根肋骨,都在发抖。他的耳朵死死地贴着头皮,尾巴蜷在身后,整个人缩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团,目光盯着程野。“不过来……”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小又哑,像是在跟程野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他的嘴唇在抖,牙齿磕着下唇,磕出一道浅浅的红印。他眼睛里的恐惧比刚才更深了,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他不知道程野要干什么,他只知道程野堵住了他的路,他跑不掉了。他会被抓走,会被挖空,会被泡在药水里,每一个器官都会被贴上标签。他会变成那样,像那只猞猁一样,眼眶空空的,肚子瘪瘪的,被粗线缝起来,浮在淡黄色的液体里。“不要杀我……不死……不杀……”闻昭下意识地求饶,语无伦次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程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逼近。他高大的身躯彻底笼罩下来,遮住了巷口昏黄的路灯,也遮住了闻昭最后一点逃离的视线。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闻昭瞳孔骤缩,猛地爆发出求生的本能。他手脚并用地胡乱挥舞,指甲在空中划出凌乱的痕迹,不要命一般地挣扎着,想要推开这堵即将把他推向死亡的墙。然而程野根本不在乎那些抓挠,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个颤抖的小兽死死扣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紧接着,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还在不停念叨着“不杀”的冰凉嘴唇。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程野的唇瓣轻轻碾磨着闻昭颤抖的唇,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安抚着那只受惊炸毛的灵魂。雨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泪,又是谁的雨。闻昭一开始还在剧烈地挣扎,双手抵在程野的胸口拼命推拒。但那个吻太温柔了,温柔得像是一张细密的网,一点点缠住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渐渐地,他的挣扎弱了下来,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不再动弹,任由程野亲他,任由那温热的触感一点点驱散骨髓里的寒意。眼眶很热,酸涩的液体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雨水,滚烫地淌进发鬓里。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瘦削颤抖的脊背。“别怕,昭昭,别怕。”程野的声贴着闻昭的耳廓响起,“不会有事,我在这儿,程野在这里。”【我看哪个宝子比较能熬夜。】吃药怀里的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牙齿微微打颤的细碎声响。程野不厌其烦地低声安抚着,温热的大手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轻拍着他瘦削的脊背,试图用这种原始的方式抚平那些深入骨髓的惊惧。耳边是密集的雨点打在榕树叶上的沙沙声,混杂着远处沉闷的雷鸣。程野低下头,虔诚而珍重地亲了亲闻昭冰凉潮湿的额头,鼻尖蹭过他湿漉漉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