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抬眸看着他,随后又低头看向那罐被打开的干叶子。猫界的酒。他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他慢慢地倾身,凑到瓶口闻了一下。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丝丝缕缕地从鼻腔传过来,不是单纯的草木气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点眩晕感的甜涩。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半圈,鼻翼轻轻翕动,下意识地往瓶口又贴近了一些,那股味道更清晰地传了进来。就在这时,程野的电话响了。程野把猫薄荷放下,接起电话。闻昭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从某种短暂的失神里被拽了回来。程野接起电话,听到对面的话,应了一声,说:“我去取。”挂了电话,他看了闻昭一眼:“我去取个外卖。”闻昭朝他点了点头,表情如常。门被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门框。闻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紧的门,目光停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视线缓缓落在柜子上那瓶猫薄荷上。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把那个瓶子拿了过来。玻璃瓶身有点凉,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他低头看着那个深棕色的瓶子,拇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程野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平稳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到了一楼,门打开,他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走出去。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小电动车,车后座绑着一个方形的保温箱。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小哥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蛋糕盒。“请问是程先生吗?”程野点头,“是。”他确认了一下订单信息,然后戴着白色手套,正要打开蛋糕盒:“麻烦您验收一下。”程野看了一眼蛋糕的盒子,说:“不用了,给我吧。”说完,便拎着蛋糕往回走。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路面照得温温吞吞。程野走进单元门,按了电梯,上了楼。电梯门打开,程野刚迈出电梯,脚步猛地顿住。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蹲在他家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头捣鼓着门锁。听到电梯的动静,那人猛地回过头。一张男人的脸,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他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出一道冷白的光。四目相对。那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二话不说,握着刀就朝程野冲了过来。程野身体本能地后撤了半步,右手同时伸向走廊墙壁上的消防栓,一把拉开玻璃门,抽出里面的灭火器。那人已经冲到了跟前,刀刃直直捅过来。程野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衣服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他来不及多想,抡起灭火器朝对方砸了过去。那人反应不慢,往旁边一闪,灭火器砸在了走廊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坑。那人稳住身形,又扑了上来,刀尖直冲程野的胸口。程野这次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他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抬,刀尖偏了方向,从他肩头上方刺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右手抡起另一个灭火器,狠狠地朝对方后脑勺砸去。金属撞击骨头的声音闷闷的,不太响,但很沉。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刀脱了手,叮当一声掉在地上。程野没有停,抬腿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那人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程野顺势将他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那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还在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翻不了身。就在这时,对面那户的门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来。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睡衣,看到走廊里的场景,眼睛瞪得溜圆。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连忙缩回去,随即传来关门落锁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拨号声。没过几分钟,电梯门打开,七八个保安鱼贯而出。领头的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看到程野把人按在地上,地上还掉着一把水果刀,脸色变了变,赶紧招呼人手上来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人拧着胳膊押在地上,有人拿来了扎带,把那人双手反绑在身后。又过了几分钟,警笛声由远及近。两名警察从电梯里走出来,看了现场一眼,问了句“谁报的警”,对面的中年女人从门缝里举了举手。掉马那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嘴上却一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