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是你出的,可不是我。”“主意是我出的没错,但你们不都附和了吗?当时是谁说‘妙极妙极’的?当我没看见?”“我只是没发表反对意见,这不等于赞同。”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背这口锅。晚上,刘朝朝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终于,他忍不住了,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点开外卖三人组的群聊,打了一行字:“同志们,睡了没?”等了十几秒,王硕回了一个字:“说。”又过了几秒,周秦也冒出来了:“没。”刘朝朝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我要说一个惊天大秘密。”过了几秒,王硕发了一句,“有屁快放。”刘朝朝犹豫了一下,文字在对话框打上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我怀疑程野是gay!”群里安静了片刻。王硕:“………”周秦:“………”王硕:“刘朝朝,你他妈有病吧?”周秦补了一刀:“千万别在野哥面前说,否则爸爸们都保不住你的狗命。”刘朝朝急了,打字速度又快了几分:“我是说真的!我有根据的!刚才昭昭在睡觉,你猜程野在干嘛?!他居然给昭昭扯衣服,还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腰看!”王硕和周秦再次沉默了。王硕:“你要是有病就去治,没医药费就撸网贷。”“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去年你喝醉了吐一身,衣服还是我和老秦给你换的。你那小不点我和老周都见过,难不成我和老周都是gay啊?”刘朝朝的脸瞬间红温,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噼里啪啦响:“你他妈少造谣!老子很雄伟的好吧!”王硕秒回:“你确定?”刘朝朝更急了:“老子比你大!”周秦这时候幽幽地插了一句:“你们幼不幼稚?”王硕没理他,继续打字:“那要不要现在比一下?”刘朝朝骂了一句脏话,说:“比就比,去厕所一决雌雄!谁怂谁是gay!!!”消息刚发出去,两人噔噔噔直接翻身下了床,直接挤进了卫生间。周秦在床上叹了口气,连话都懒得说,发了一句,“有病。”拍摄那晚之后,林子叶再也没找过闻昭打游戏。闻昭连续几天缺觉,终于没人半夜拉他打游戏了,几乎洗完澡倒头就能睡着。两天下来,眼睛下面的青黑褪了不少,上课也不再点头。周末,气温飙到了38度,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脚踩上去仿佛能感觉到鞋底在往下陷。“你好,看一下,周末全家桶套餐六折。”他的声音从公仔服的嘴巴里传出来,闷闷的。发出去的传单被一只手接走,又被一只手接走,有人接了看一眼就扔了,有人摆摆手走过去,有人看都没看,径直从他面前走过。闻昭一张一张地发,一只手接走,另一只手再递出去。一群小朋友围了过来,像一群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兽,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转。有的拽他的尾巴,毛茸茸的棕色的短尾巴被人扯了一下,又扯了一下,他没回头。有的抱他的腿,两条腿各挂了一个,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拖着两个小孩挪了半步,又停下了。有一个绕到他身后,使劲推他,他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又被推了一下,又踉跄了一步,像一只在冰面上走路的企鹅,笨拙地维持着平衡。他没敢有大动作,怕撞到小朋友,只能慢慢地挪。终于有个小男孩抱住他的腿不撒手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从毛绒熊的嘴巴缝里挤出两个字:“松手。”小孩愣了一下,松了手,然后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哭得撕心裂肺。闻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那小孩的家长听到哭声,连忙将那小孩抱起来哄,“什么东西。”那人低声骂了他两句,带着那小孩走了。等传单发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闻昭回到店里,把公仔服脱下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湿答答地扒在额头上。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淌。老板人挺好,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从冰柜里拿了一瓶水递给他,又在日结的八十块钱上多加了一张二十。“辛苦了,小伙子,下次还找你。”闻昭接过钱,和老板递过来的水一起,仔细折好,放进了裤兜里,拍了拍口袋,才拧开瓶盖喝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下去,凉到胃里,像把身体里那一团火气一下子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