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蒋荣只是见他昏迷不醒,无法画押,又觉已经证据确凿,可以结案。
蒋荣根本没法照实说,盯着卫去病无言半晌,竟反而平静下来,“卫军巡使怎么知道他昏迷不醒?怎么知道他没有亲手画押?难道是他跟你说的?有证据吗?”
有些事只要没有证据,他就可以不认,别管是谁告诉的卫去病,都是那人说谎。
他甚至捋了捋胡须,冷笑,“我知道卫军巡使最近事忙,手下又无人可用,因此记恨我转院之事。可你也不能随便收买几个人,就来污蔑我的清白,你这是构陷同僚。”
“你!你简直无耻至极!”
卫去病没想到他会来耍赖这一招,被问得语凝。
蒋荣犹觉不够似的,“卫军巡使无话可说了?你口口声声我伪造供状,草菅人命,你倒是同我去问问凶嫌啊,如果他亲口说这押不是他画的,是我伪造,我蒋荣甘愿领罚。”
可问题就在于纪墉仍在昏迷,根本无法开口作证,他分明是咬定了这一点,有恃无恐。
虽说纪墉的病情已有好转,可卫去病也不知他何时能醒,只得再度提起那两封遗书,“崔推官,下官还是觉得此事颇多蹊跷,需要慎重调查,不能草率结案。”
至少先把眼下拖过去,等木楷书那边人醒了,一切就都好说。
蒋荣却抓着刚刚的事不放,“崔推官,下官也有一事不明,不知这构陷同僚该当何罪?”
便在此时,签厅又有人禀报一声,快步进来,是右军巡院的一名衙役。
卫去病心里一动,果然那衙役进门见过礼,来至他身边,“军巡使,人醒了。”
人醒了?
哪个人醒了?
蒋荣耳尖听到,惊疑不定望去,又觉不可能。
那纪墉从被收监起便病歪歪的,反正也不影响审讯,他就没管。
后面事实清晰,就更不会管了,反正别管怎么画的押,最后都是极刑。对方若是熬不过去,在那之前就没了,还能免去受罪,大小也算他的一件功德。
人都病得只剩一口气了,还能刚好在这个时候醒来,这人故意诈他的吧?
想着,见卫去病突然话锋一转,向崔尚申请提审犯人,他也未慌。
不仅没慌,甚至还笑了笑,“好啊,我也很想知道,这供状我是怎么画的押。”
这让那衙役看了他一眼,卫去病也是,“那便请崔推官移步,凶嫌尚在病中,恐怕不便挪动。”
蒋荣也毫不犹豫跟着一揖,“请崔推官移步。”言罢不畏不惧看回去。
然后这一行人就真的出了签厅,朝左军巡院的牢房而去。
眼见牢门渐近,饶是蒋荣已经认定,心里也不免打起鼓来。
但人已架到火上,想退也退不得,他只能跟进去,见到了半靠在墙边、清醒的纪墉。
蒋荣眼睛都瞪大了,卫去病倒是注意到纪墉身上的银针,和立在不远处的木锦棠与齐云昭。
看来是木楷书设法让人提前醒了过来,那么大致情况纪墉应该也已得知。
果然青年听到人来,都没看清楚是谁,便已狼狈伏趴在地,“官人,小人冤枉!小人没有杀人啊官人!”
他气若游丝,声音几不可闻,却还是听得蒋荣青筋暴跳,“你不要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