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但此事有左军巡院在查,不归他管。
他还是更关心自己要查之事,“梁柏那边呢?可有异动?”
“老样子,每天上衙下衙,下了衙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不与人来往。”
自从梁松出事,梁柏便是如此,对外只说是要为兄长守孝。
他这样省了不少麻烦,毕竟很多官员、匠人都因梁松那番话获罪,却也让调查无从下手。
不过有些事也急不得,见一碗汤饼见底,齐云昭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结账离开。
回去时木锦棠早收拾完了,还弄了条单子,将床榻整个围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固定的,还遮得挺严实,无论从屋里哪个角度,都无法窥见内里。
饶是齐云昭并不打算与她有何接触,准备井水不犯河水,也被她这一番折腾弄得顿步。
面容秀美的小郎君笑得歉意,“我睡相不好,恐会污了赵推司的眼。”
都是男子,晚上也都是熄了灯入眠,谁大晚上不睡,关注别人睡相如何?
齐云昭发现这位木楷书不仅生得白,做事也有些扭捏,一点没有男儿该有的爽快利索。
但还是那句话,只是暂居而已,他收回视线,自行囊里拿了本书翻看。
其实不言语不给人压力时,这位郎君还是很赏心悦目的,有着非常优越的骨相。
翻动书页时,袖间还露出分明的腕骨和其上一串圆润的佛珠。
就是性格似乎和佛珠没半点关系,木锦棠很怀疑对方心里现在已经很不喜她了。
但人有时候不能太要脸,在暴露秘密和惹人不喜之间,她宁愿选择后者。
反正也一起住不了几天,他们在开封府也分属不同的衙署。
于是木锦棠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洗漱完便上床睡了,还用被角把临时床帐压了压。
当然还是留了警觉的,只是一夜安寝,次日睁眼,门边的床榻上被褥已经叠得整整齐齐。
连着两日都是如此,木锦棠还没找到新住处,被拴在马棚的老驴先熬不住了。
这两日木锦棠一直没给它东西吃,再去看时,马厩的栅栏上都有了牙印,全是它啃的。
一见木锦棠,它更是昂昂昂叫个不停,叫声虚弱又凄惨。
“我也不想的,可是不饿着你,就找不到你的原主,也找不到我家驴兄。”
木锦棠小声念着,把老驴从马厩里解出来,刚松开缰绳,老驴撒开腿便跑。
她则赶紧追在后面,都说老马识途,养老了的驴也是认得路的。
就算比起驴兄差了些,饿急了也当知道该回哪里吃饭。。
果然东拐西拐追出几条街,老驴简直是拼了老命,冲进了前方一处敞着门的后院。
还没走到,木锦棠已先听到熟悉的呜昂,声音巨大无比,含满了抗议。
有妇人被吵得受不了,“你这是从哪牵回来的?壮是壮,可也太吵了,让它干点活就叫个没完。”
她忙快走几步,很快便看到个一进的院落。前面临街做成铺面,后面院里晾着木板、纱布,正中还摆着台石磨,她家驴兄正套着嘴,被个精干的中年妇人赶着推豆子。
给牲口套嘴,是怕牲口干活的时候偷吃粮食,看样子这是个豆腐坊。
木锦棠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驴兄看着有些惨,连身上的皮毛都似没往日光滑。
她抬手在门板上敲了敲,“两位,我把驴给你们送回来了。”
语声清润动听,人生得也俊俏,那妇人起先没反应过来,闻言还一喜。
但紧接着便听她道:“我的驴兄是不是也可以还给我了?”
目光落向驴兄处,驴兄已听出她的声音,昂呜昂呜叫得更大声。
妇人这才明白过来,来者不善,旁边正在倒豆浆的汉子也放下手里的木桶。
见木锦棠一身公服,有些黄脸的汉子明显肢体紧绷,但还是硬着头皮,“这位郎君弄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