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汴京有哪里比中牟好,木锦棠第一个点名这里的餐食。
早上有早市,晚上有夜市,沿街炙羊肉、辣脚子、盘兔、水晶块应有尽有。好多百姓家里不开火,一日两顿在外吃,若是忙不过来,店家还可以给送上门。
就是赶上三年一次的殿试在即和开河,外来人极多,住处不太好找。
刚想到,成达也问到了此事,木锦棠如实道:“已经看好了一处,只剩签契书。”
这成达就放心了,还待再关心两句,对方却留神着他的左膝,“我带来那药您可用了?”
“用了。”成达笑开,俯身敲了敲膝盖,“我这伤早年治得不及时,看了多少个大夫都看不好,还是岳女观的药最管用。可惜她不肯来汴京,请了几次都没有请到。”
师父是不肯来汴京,有汴京的病患去请,也让将人抬到道观去。
木锦棠也不清楚其中原委,但知道她有一定要来的理由,师父还是尽了所能帮她。不仅将她寻来这假身份又做了些掩饰,还托了人照应她这位“故人之后”。
就是偏还要说什么惹了祸她自己收拾,别连累了旁人,木锦棠弯起眸。
说话间,前面马厩已经到了,三两匹还没走的马儿正在里面悠闲地吃草。
当然这么贵的坐骑木锦棠是骑不起的,她来牵的是角落里那头驴。
只是上衙时明明拴在了最边上,此刻却抻直了缰绳,正呜昂呜昂试图往旁边一匹枣红马身边蹦。
亏那枣红马温顺,只低头嚼着草料,被吵得不耐了,也顶多打个响鼻。
木锦棠嘴角有些抽,赶忙上前把驴子牵出来,“个头不大,野心不小,也不怕人家踢你。”
说着在驴脑袋上拍了下,换来驴兄抗议地一声昂,甩头甩脑不愿意跟她走。
两边一个拽一个挣,看得成达都忍不住笑,“行了你回吧,我这也得回去了。”
木锦棠牵着驴与他道别,又给驴兄喂了几颗豆子,总算安抚好了。
就是驴兄闹脾气,仍然不肯让她骑,她也没办法,一人一驴就这么走着往客店去。
这位驴兄可是个大爷,认路比她强多了,得好生供着。
要不是还有驴兄可以带路,就算她坚持,就算她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师父也不会让步。
去年十月,汴京传来消息,木锦棠在太学读书的兄长薛文修落水身亡了。
兄长是她家中独子,且自幼聪慧过人,年不过十七,便被推荐到太学读书。
三年时光,兄长一路从外舍升到上舍,拿到了解额,只待今春下场参加省试。这时传来噩耗,别说家中父母小妹,连她随师父行医归来听闻,都觉不可置信。
她虽因自幼多病,常年寄养在师父门下调养,却也知晓,兄长水性是极好的。
幼时她掉进山涧,兄长只比她大两岁,却能稳稳托着她游到岸上。
这些年兄长进学,在外需得稳重,以闭门读书为由到山上陪她时,却没少浮水。兄长落水的蔡河她也见过,当时又非丰水期,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淹死?
更别提事发已有近半年,兄长的尸首却至今没有找到……
比起兄长已死,木锦棠更相信他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被迫假死脱身。
一番调查后,她连父母都没告诉,只身来了汴京。一来寻找兄长下落,二来摸摸汴京这趟浑水,看能否帮上兄长的忙,早日让兄长摆脱困境。
汴京市井繁华,沿途摊贩叫卖,好不热闹,酒旗招展,迎风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