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忽然地,她听见声疑惑,带着诧异和惊讶,像是种偶然遇到认识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于是她转头看去。
那张几乎在记忆里消弥的面庞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尽管眼眶泛起的水光模糊了视线,她也认出他来。
“阿敛?”他身旁一个黑发青年叫道。
而视线中的青年头发被漂染成白金色,带着天然的卷度,在阳光下漂亮清爽得不可思议,他没有回应他的朋友,只是走近她,左手上捏着盒pocky饼干。
他最后停在她面前不远处,问她:“好奇妙,居然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也许是她盯着他有些出神,他提醒似的强调,“旋转飞椅哦,只不过换了发色。”
她盯着他下颌处的那颗痣,点点头。
想起来了,那天是他问她,你想坐旋转飞椅吗?她本来打算摇头,但像她不假思索接过手帕一样,她最后点头表示想坐,于是他说:“等你吃完冰淇淋,我们一起去排队吧。”
好轻浮。但是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因为他说要等她吃完冰淇淋,戳中了她莫名的神经。
她吃完了冰淇淋,和他一起去玩旋转飞椅,失重感让她眩晕,脸色像大脑一样苍白,而他像朵漂浮的云,天生轻盈,从飞椅上下来时没有流露出半分不适,反而凑近关心她,然后向她道歉:“对不起,没想到你会怕这个。”
“我自己想去,跟你没有关系。”她这样说,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口吻有些冷淡。
他却还是一副笑脸,在她平复了一些后邀请她去坐小火车,去看生活秀,他们在园区里玩了整整半天。
她眨眨眼,思绪重新飘回秋天的公园里,下个瞬间,她回身将笔刷放回油画箱里,然后从斜挎包里掏出那方折得整整齐齐的兔子手帕,交还给他:“上次你借我的,我洗干净了,没想到还能再见你。”
他笑眼弯弯,说:“但现在好像是你更需要它哦。”
“我今天没哭。”
“可是眼睛看起来有些湿润。”
“但没哭。”
“嗯,可是……”他又说一个可是,边说边抬手,伸出食指,好像要落到她脸上,但最后只是停在离她脸颊不远的位置,说,“这里有点脏。”
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睛,从他明亮的眼里看见自己抬起手帕在脸颊上擦了擦,然后他笑意更灿烂:“没擦干净。”
也许是刚刚接电话时弄到脸上的颜料,她想到这里,对他说:“颜料擦不干净的,要回家洗。”
“这样哦,”他目光越过她,看她架在油画箱上的画板,感叹道,“原来你会画画哦。”
她试图挡住他的目光,因为她那天画的画很烂,没有任何流动的美感,配色也缺乏和谐和灵感。
“好可爱哦。”他对着她的画赞美道。
果然是外行,又或者只是嘴甜。
她这么想着,还是有些僵硬地说声谢谢,然后捏着那方手帕,有些不知道要不要再还给他。
但他忽然伸手,递出手中的饼干盒,问她:“薄荷巧克力味,想要试试吗?”
薄荷绿的饼干盒,在阳光下颜色很漂亮,虽然只是饼干盒,但也激发起她的一种收藏欲,她在那个瞬间很想买盒同样的饼干,吃掉饼干后留下饼干盒。
她喜欢收集旧物,有时甚至是垃圾,这是她经常被诟病的坏习惯。
“可是我的手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