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鱼珠将指腹咬出血来:“多久是几天?”
陆不疑犹豫不答。
辛鱼珠又要扑过来杀他。他整个儿贴到了笼壁上:“估摸两三天!最多两三天了!我到时候带你们一并出去,也不跟你们算账,行不行?别动不动就上手,呸,窝里横!”
辛鱼珠冷笑:“你不也是个窝里横的贱人!”
骂完便闭了眼继续忍痛。
蔺晦窸窸窣窣地凑过来,挨着辛鱼珠坐,很是担忧地拍她肩膀。
“辛隅竹,有这么疼么?是不是真被蔺殊踢坏了?”
他脸腮还挂着泪珠。
辛隅竹侧过脸来,不知是不是幻觉作祟的缘故,她竟然觉得蔺晦的长相有点儿像蔺照夜。可蔺九不是蔺十一,所谓的相似,大抵因为他们本就是堂兄弟。
她探出一根手指,勾住蔺晦衣领,强迫他附耳过来。
“两三天太久了,我们等不及。”她低声道,“我们被困在这里,没法报官。万一蔺殊察觉陈璋身份,恐怕为了脱罪会栽赃到你我身上。”
甭管把杀人罪安到稚子身上有多离谱,总归蔺殊会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当然,严格来讲,确定会被牺牲的人一定是辛鱼珠,毕竟辛鱼珠是外姓人,担了杀罪也不会让蔺氏受太多牵连。
但蔺晦不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他受过太多恶意。
“真到了那时候,我们自然不认。”他拿起记功的薄册,压着嗓子道,“这东西也可以作为蔺殊杀良冒功的罪证。他敢恶人先告状把我们告到公堂上,我们就把它交上去。”
可单只是一本薄册,太轻了。掀不翻蔺氏的天,更无法解决她现在的生死危局。
辛鱼珠不能赌匪徒的手段。她依旧需要提前脱困的办法。
陆不疑暂时杀不得,如何能利用陆不疑救出自己呢?
夜间寒冷,山风呜咽。
辛鱼珠在细细密密的疼痛里睡了过去。
次日天亮,日头又变得奇晒。她渴且饿,讨不到水和饭,反被山匪威吓一通,问她商队何在,要她写信求财。
原来这些山匪干的是绑架勒索的勾当。誓要将猎物榨个干净。若是无钱可献,倒也有另一种下场。
山匪给辛鱼珠指了悬在高处的兽笼。笼内躺着皮肉腐烂的尸骸。
辛鱼珠瞻仰片刻,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也给山匪们指了来时的方向:“我不记得当时在哪儿被劫掠,不过,我爹娘他们应当是往那边的山头逃了。”
蔺晦登时忐忑起来,很不理解地望着辛鱼珠。
蔺氏部曲这会儿肯定没下山,这是把山匪往蔺殊眼皮子底下引?
辛鱼珠犹自糊弄山匪:“爹娘疼爱我,逃也不会逃太远,肯定徘徊等待,伺机回来救援。诸位好汉莫要伤我,我爹有钱,有很多钱,他愿意赎我。”
刀口舔血的匪徒永远无法轻易满足。
辛鱼珠说父母有钱,山匪们便集结了二十来人,操刀赶路,去搜寻所谓商队的下落。他们不止要赎金,还要抢光每一文钱。
人走了,辛鱼珠无精打采地歪在笼子里,不回应蔺晦的疑惑,也不搭理病恹恹的陆不疑。
重生之后她就是个二极管。亢奋发疯过后,总会陷入虚无疲惫,看什么都厌倦。
时至晌午,几个倒霉蛋饿得肚子乱叫时,外出的匪徒回来了。
两手空空,面目阴沉,吵吵嚷嚷地争论着,声音落进辛鱼珠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