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先前那间药铺。
药铺名为昌平堂,是宛陵城内的老字号。胜在药材齐全,给人看病的先生也颇有本领。
所以,哪怕去而复返显得丢脸,蔺晦仍然坚定地选择此处。
蔺晦不觉尴尬,辛鱼珠就更没事了。
两人处理了明显外伤,又开了调养肺病的药物。蔺晦先前讲得豪气,真往自己身上用药,却抠抠搜搜的,不肯多开一服。
“我这人受伤不留疤,只要顺利愈合就没事儿。”蔺晦如此安抚辛鱼珠,“你呢,本来也不聪明,脑袋治没治好都看不出来。”
听听,这居然是人话。
付钱的时候,蔺晦将一块块碎银摆在面前,来来回回数了三遍。
眼神深情得像生死绝恋。
出了药铺只剩小半袋银子。他小心翼翼揣在怀里,带着辛鱼珠在路边摊喝甜汤。
甜汤一碗一文钱。
以饧混合稀粥,撒一点干桂花。所谓饧者,其实就是麦芽糖。
路边摊没有坐具,辛鱼珠大大咧咧蹲着,将袍角掖进腰里,像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蔺晦很是嫌弃:“你家以前怎么养你的,仪态和风度这俩东西有幸结识你吗?”
辛鱼珠很冤枉。
这世道多的是袒胸露乳脸上刷大白的男人,磕五石散当街裸奔的贵族,不洗澡在身上捉虱子的讲究人。他们都能被誉为真名士,真风流,她劈个叉蹲个街咋啦?
分明是蔺晦嫉妒她长得好看,故意在她身上挑刺儿。
她都没怪罪他只肯买一文钱的粥,不买隔壁更好吃的醴酪!
抠货!
辛鱼珠骂骂咧咧跟着蔺晦回田庄。
出城时,城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个个伸着脖子凑热闹。辛鱼珠隐约听见太子一词,猫着腰挤进人群,便看见贴在城门上的榜文。
陈郢奉命搜寻太子,重金求线索。
榜上还画了人像,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画技如此抽象,跟萧榆没半分关系。
“钱难挣屎难吃。”她由衷感慨,“太子自己都没法拿着这画像领赏金。”
“说的就跟你认识太子似的。”蔺晦羡慕地盯着赏金数目,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如果太子像仙人一样降落在我面前就好了,太子好贵呢,要一百金。”
仙人降落恐怕没可能了。辛鱼珠想,既然萧榆现在还没被找到,那他十有八九在江底喂鱼。
真好,嘿嘿。
她高高兴兴回了田庄。
刚进门楼就被堵住。蔺晦遭人带走,辛鱼珠则是跟着陶管事进内院。
内院真宽敞,东一个院子西一座小阁,回廊建得像迷宫,屋檐壁角爬满了陈年的藤花与弯弯曲曲的根须。
辛鱼珠一边记路,一边跟陶管事套话。
“是哪位长辈想我了?”她腼腆发问,“还是哪个表叔去娘亲膝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