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蜷缩骸骨,约十岁有余,腹间藏匿书信一封……”
辛鱼珠跪伏着钻进树洞,摸到腐烂的人脚。
怪异的味道熏得她睁不开眼。
两只手再摸,碰到冰凉的粗麻布料。隔着布料,探到腿骨,膝盖,手肘,找到紧压的腿弯与腹部。伸手进去,烂肉挤压出咕叽声。
潮湿的信被抽了出来。
拿到东西的瞬间,她整个人向后倒去,仰躺在月光里。
信的封套沾着一点肉屑。
辛鱼珠拆开封套,里面的内容还算完好。展开来,细细辨认,是一位母亲向娘家亲人介绍自己的孩儿。
——辛隅竹,年十二,文静内秀,秉性正直。
多奇妙的缘分,名字读出来,竟与辛鱼珠如此相似。
正是因为相似,前世她才记住了一桩家人闲聊的奇闻。
辛鉴的旁支亲戚,在建康做小官,郁郁不得志死了。他的夫人缠绵病榻很快也去了,家里只剩个十二岁的辛隅竹。
夫人出身汝南蔺氏,婚前不受看重,婚后也和娘家无甚往来。临终前写了一封信,嘱咐辛隅竹投奔蔺氏。
这辛隅竹洒泪离去,及至宛陵,却未进城,遣散仆人独自进敬亭山,饿死于树洞。
没人知道他为何自绝生路。他的尸骸过了四五年才被猎户发现,借着那封信,得以辨明身份。
如今辛鱼珠提前找到了辛隅竹。
她收好信,再次进了树洞,将尸体身上的外袍裈裤扒了下来。
又寻来树枝,掩盖洞口。
摸黑下了山,在宛溪里涮了一遍衣裳,挂在树枝风干。躲在废弃的屋舍里,熬到天亮,用这外袍与裈替换了萧榆的衣装。
太子的身份暂且用不得。
那她也可以是辛隅竹。借蔺氏的屋檐庇身。
蔺氏田庄坐落于宛陵城南,依山傍水,有水田三十顷,佃客百余户。
辛鱼珠走到田庄门楼外,尚未求见管事,却撞见四五个年纪相仿的稚子,围着个穿彩裙的小女娃,汪汪地学狗叫。
那女娃掩嘴嬉笑,得意骄矜:“学得不好,不行!我这鸡腿,只给长得最好看、叫得最响亮的小狗!”
她手里捏着一根油亮的鸡大腿。
辛鱼珠大为震撼。
竟然有这么简单的好事!
“闪开!”
辛鱼珠撸起袖子,一个箭步冲进人群,跪地昂首,无比热切地开口,“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