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李观澜的房门,走出去。玄魑正倚靠在门边,听见开门声,抬眸扫量了她一眼,没说话。李锦闻只冲他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白九见她走出来,立时迎上前,搂着她的腰。
李锦闻在他问话之前,先开了口:“好困啊……前夜没睡好,昨夜又光顾着逃命……我要好生休息一天!”
她说话时,将头抵在白九左侧胸膛上,轻轻地蹭着。柔软的发丝隔着布料依旧有些扎人,她说话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咕哝着。
白九托着她的肩,半揽半抱地将人带回了他们的房间。李锦闻倒头躺在床上,长袖遮住脸,轻轻晃着腿。白九替她脱了鞋,又把她往里面抱了抱,自己则坐在了外面。
李锦闻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对方的声音,便将手拿开,半睁着眼看他。
白九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眉宇间含着三分怨。
他总是这样看她,好像很可怜,好像在祈求她多施舍一点关爱。可他又从不敢强硬地逼她去做什么,甚至连“你必须要爱我”这种虚张声势的话都不敢真正说出口。
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没有李锦闻,哪怕某一日她彻底离开,从前的故人终将在时间的长逝中慢慢放下、逐渐接受“她仅仅短暂存在过”这个令人遗憾的事实。
可眼前这个人不会。
白九是被这一套法则单独排斥在外的。
可是怎么办呢?
她能怎么做呢?
她的离开,会令他冲破桎梏,可她的离开,又会令他陷入另一重痛苦的境地。
“阿锦……”白九忽然轻轻唤她。
李锦闻恍然回神,对上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对他想问的话若有所感。
下一瞬,她果真听见他说:“陆承真对你——”
“不提他了,”李锦闻将他的问题堵回去,“不过是小时候见过几面。”
她说完,撩开散了一床的长发,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白九见她不愿说,便也不好再问。他和衣躺下,李锦闻顺势钻进他怀里。
他双手环上她的背,忽然就真的不想再追问了。别的人都无所谓,反正现在李锦闻倚靠着的,是他的怀抱。
真是很久都没有的温存了。
他静静听着李锦闻的呼吸,就像曾经无数个因为害怕谎言被戳破而彻夜难眠的夜晚一样。
于是他听出对方其实并未睡着,只是尽量将呼吸放轻了。
“睡不着吗?”他问。
李锦闻呼吸一滞——当然睡不着,心里有事,怎么能睡得着呢?
“你怎么发现的?”她没抬眼,但嗓音依旧带着醒时的清亮。
白九如实答:“你的呼吸告诉我的。”
李锦闻闭着眼,轻轻勾起唇角,问:“真是对你的娘子了如指掌啊。”
她说着,又往他身上凑了凑,两个人胸膛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李锦闻眨着眼,露出几分调皮的狡猾,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无论多了解一个人,都不要让她察觉端倪……”
白九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她平日里几乎不施粉黛,可依旧唇若涂脂。
他喉结上下滚动,不甚清白的目光黏在李锦闻身上,最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绵长,分开的时候,白九轻轻蹭了蹭李锦闻的鼻尖,二人额头抵在一处,缠缠绵绵地缓着气。
李锦闻又将头埋了下去,指尖轻轻点着白九的胸膛。
“等这件事过去,”她说话时,气息尚是虚浮的,“我们往南去吧……先到江南,再到云桂,然后还可以去琼州……”
“骊龙不是可以腾云驾雾,日行千里么?到时候,你带我去。”
白九忽听她这般说,一时愣住了。
李锦闻抬起头来,笑着问:“怎么?你不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