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介意你的伤,介意你自顾自掰了一截骨头下来,惹人担心。”
“我爹娘不会为我担心的。”他或许是以为她在拿着那句“爹生娘养”来指责他,于是才这样回答。
“谁说他们了?”
白九茫然地抬起头来,看见了李锦闻清亮而笃定的双眸。
“我说的是你眼前的人。”她的眼睛里映着昏黄的烛火,烛火照回他身上。
她补充道:“还有镜屿上所有的妖灵。”
白九看了她半天,好像才明白她的意思,他松开手指,抚摸着发皱的衣裳,低声说:“我有想着他们的。这个镜屿是他们的家,我身上系着他们的安定,我知道的。我不会乱来。”
李锦闻挑了挑眉。这还是她头一回在白九身上看见“责任”这两个字。
有点奇妙,李锦闻心里一片柔软。
“你觉得我不在意你吗?”她问。
白九不说话。
李锦闻忽然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始终环绕在身的“痴”。也是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白九曾带给她的那种“单纯”到底来自于何处。
这个人似乎总是在纠结爱不爱,所以曾一遍一遍地确认,显得很赤诚。
可这世间没有人的情感是不复杂的。
“人间的爱恨不是非此即彼的。”李锦闻同他讲,“我怨你是真的,怨你骗我,怨你不打一声招呼就把我关在这里,还怨你不和我解释,躲着我不见面。”
“但这不代表我不会关心你。也不代表我看着你受苦受伤却能冷漠到无动于衷。”
白九安安静静听着她说话,伤痛作祟,他这回没力气听到一半就捂耳朵走人了,也没有用一些伤心至极的话来打断她,惹恼她。
他其实很想问问这算什么……算不算他重新在李锦闻的心里争得了一点位置,算不算李锦闻再一次爱上他了……
但他最终没有开口。
“至于龙骨……”李锦闻说,“肯定不会是从真龙身上取下的骨骼,这多半是讹传。等你的伤养好了,我再慢慢同你解释吧……”
“连同我年幼时的事——你不是总问么?”李锦闻看他一眼,说,“从前是我心虚,总不敢多讲,怕露馅儿了,担心你怕我连累你,然后离开我……我也有错。你我之间,还真是阴差阳错,什么也没说清楚,误会着过了这么长时间。”
白九还是头一回听她说这种话,心里酸胀酸胀的,忙去拉她的手。
“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怕你的,我什么都不怕。”他说话有几分语无伦次,“我跟着你,什么都不怕。”
“你别着急,我只是和你说说。”李锦闻按住他,平和地道,“荷姨说,骊龙负责守护联系着愈苍山一带安危的那个东西,我只是忽然想到,那个东西会不会与天灾有关?倘若是天灾,那么大乾开国时也经历过一场源起于愈苍山的天灾——太祖皇帝终止灾难,或许与愈苍山的龙族有关……”
“这样说来,所谓‘龙骨出,天下安’,也就可以解释的通了。先生提到的龙骨,是不是指愈苍山下的秘宝?”
白九对大乾的开国史不算了解,李锦闻的话也听的一知半解的。
“我知道你不了解这些,没关系,我给你讲。我从小读史,来到愈苍山后,还看了不少传说志怪,有谱的没谱的,我都了解,你就当睡前故事听好了。”
白九轻轻翻了个身,顺便往里退了退,给李锦闻腾出可以躺下的位置来。李锦闻便顺势躺在他身侧,对方始终握着她的手,李锦闻也没有挣脱,由着他将自己的手环在他的腰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讲起故事娓娓道来,白九好久没见过温和的李锦闻了,有些新奇,忍者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疼,睡得竟比讲故事的人还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若是不愿“那我就永
翌日清晨,李锦闻睁眼时,看见的是枕边的人,还稍微有点不习惯。
白九躺的位置比她低,所以额头恰好贴在她胸前,此刻倒像是依偎在她的怀里。她一只手还搭在对方的背上,另一只手被牵着,扣在二人之间。
李锦闻眨了眨眼,白九尚未醒来,她就看着对方的睡颜出神。
在镜屿上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李锦闻对妖族的习性已经有所了解,对白九的身世也并非一无所知了,先前的恐惧已经消解了大半,可这并不代表原本的爱意还会恢复。
裂隙一旦产生,即便再次填满,也会留下痕迹,不可能当作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是如今,她与白九之间,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她离不开白九骊龙身份带给她的帮助,所以只好接受。
这份接受里不能说没有真心,可也确实藏着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