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闻答得含糊:“记不清了……就是……愈苍山和洵河交接最近的那处的半山腰。”
她私心里并不想让白九插手这件事,毕竟自从开始追寻那所谓的“龙骨”,李锦闻身边就怪事不断。
一来,她担心此事牵扯到白九,会给对方带来麻烦;二来,倘若先祖之事当真存在什么奇幻的隐情,若她们家自先祖时起便身有怪异,那她的身上会不会也存在着其他暂时没有察觉到的异象,就像前段时间她忽然拥有了与她本身不匹配的气力那样……
白九能接受自己的枕边人不寻常吗?
李锦闻将心比心,这种事情放在她自己的身上,她是会介意的,毕竟没有人希望亲近之人身上存在自己不了解的异状。
这样想着,她便又嘱咐了一句:“那地方诡异的很,且非常无聊。你不要自己进山,若是遇到了怪事,我都不知去哪里寻你。”
她又换了一种更能引白九上心的说法,轻声说:“我一个人找不见你,会害怕的。你知道吗?”
*
李舜齐坐在桌案前,一手撑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弄桌上的水球。
这个水球表面偏凉,且光滑坚硬,其材质不像水晶那样闪亮,乍看上去,真的很容易叫人误以为那是一团有形的水。
依常理,一只透明的实心球体摆在这里,可以倒映出周围的物件。然而,李舜齐眼前这个疑似救过她性命的水球,并不能倒映出任何东西。
它完全是透明的,从这一面能直接看到其另一面的真实情景。
李舜齐尝试晃动它,并没有新的发现。
她并未在任何资料中见过关于此物的记载,这个东西能于无形无为之中治她的伤,且其疗愈效果的发生有特定对象限制,也就是梁相旬口中那个“要找的人”。
她与这个东西之间到底能产生什么共鸣呢?李舜齐垂下手,伏在桌面上,目光自下而上望着那颗水球。
从这个角度看……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李舜齐眨了眨眼,发现了端倪——水球似乎变得不那么透明了!
原本清澈的“液体”,似乎融进了红色的东西,致使整个水球都泛着淡淡的红。
李舜齐正待细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直起身来,隔着纸糊的窗看见了门口清瘦挺拔的人影。
随后,传来三下敲门声。
“请进。”李舜齐依旧坐在案边,冲门外朗声道。
梁相旬推门进来,随手轻轻带上门,坐到她身边。
“我为昨日的怠慢向你道歉。”梁相旬露出得体的微笑与恰到好处的愧疚,对李舜齐说。
李舜齐从始至终就没有在意过此事,她轻松一笑,说:“无妨,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祝福你,早日出去看一看大乾的繁华。”
梁相旬放松了一些,半是玩笑地说:“那日后若是有机会到京城,还请李姑娘带我转一转。”
“当然可以。”李舜齐没继续延伸这个话题,梁相旬心知她还有很多疑问,便说,“昨日话没说完,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我尽量知无不言。”
李舜齐也不客气,直接问:“墓穴里那些壁画,你看过吗?”
梁相旬:“你是指那个女子和龙?”
“嗯,还有画上出现的另一个男子,你知道他是何人吗?”
梁相旬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只是一个猜测。那个男子或许就是那条龙。”
“龙化成了人?!”
梁相旬眉眼弯弯,道:“你忘了吗?我是一名妖医。”
“妖医?”李舜齐神情不大自然,试探着问,“那你……是人吗?”
问出这句话后,她才察觉到可能有歧义,连忙摆摆手,解释:“不是,我是说所谓‘妖’医,到底是给妖治病,还是你本身是妖?”
“当然是给妖治病的。”梁相旬轻笑着说,“不过,也不完全算普通人。你可以理解为修行之人,会有一些特异的能力,不过微乎其微。”
“比如?”
“比如探囊取物之类的。”他说话的功夫里,手中就出现了一本书。李锦闻定睛一看,那本书原是放在窗边抽屉中的。
李舜齐脸上闪过惊喜之色,她将书拿到手里,翻了翻,如同确认其真伪一般。
“着实神奇!”她感叹道。
“那这山中找你治病的妖很多吗?”她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