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二人顺便在镇上闲逛起来。
李舜齐心情很好,笑着对梁相旬说:“你这草药生意真不错啊,竟能赚这么多!”
梁相旬道:“很多名贵药材都生长在深山之中,滇南这一带的深山你如今也有所了解了,瘴气弥漫,虫蛇泛滥,一般人进去了就出不来。草药难得,自然就物以稀为贵喽。”
他掂了掂钱袋子,笑吟吟邀请身边之人:“走啊,带你逛逛!”
滇南的风土人情与京城很不一样。李舜齐虽已抵达滇南有段时日了,可之前心一直系在先祖墓里,还真没认真感受过此地风物。
这里的集市自与繁华的京城差得远,恐怕连愈苍山一带的小镇都比不上。不过,李舜齐头一回来,看什么都新鲜,这边逛逛,那边看看,倒也尽兴。
梁相旬极尽地主之谊,跟在她身边默默掏钱,还帮她拎着拿不下的东西。
及至黄昏时分,二人已经把小镇都逛了一遍,李舜齐望了一眼夕阳,问:“我们打道回府?”
梁相旬却在此刻表现出些许纠结的模样,道:“嗯……其实还有一处更有趣的地方。”
“哪里?”
梁相旬倾身靠近,低声道:“妖市。”
“妖市?”
“顾名思义,就是专由妖族经营的市场。”
梁相旬看了一眼天色,颇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今日已经闭市了。这妖市开在凌晨,大多寅时开,辰时闭。咱们得明日一早去,今日不如先住客栈,待到丑时咱们再动身?”
李舜齐还未曾听说过妖市,当即来了兴致,可又想到自那日听见龙吟后,已然过去了六日,先祖墓那边还没有任何异动。
她心下担忧那边有什么消息不能及时收到,便犹豫起来。
梁相旬知她纠结之处,很是善解人意:“不必担心,古墓那边若有消息,我只要在烛宁地界内,都能收到。”
如此,李舜齐再无顾忌,便欣然应下。
半宿无话。
*
古墓。
寒气森森的冰棺早已消失,祭坛上空空如也,唯有那疑似法阵的沟壑里,流淌着淡蓝的液体。
另一间石洞中,原先躺在冰棺里的女子,此刻正安然无恙地坐在一方水床上。
她支着一条腿,全身上下只松松垮垮罩着一件半透不透的长衫。她的胳膊搭在膝盖上,手中捏着一只纯黑的鳞片,举到眼前,目光轻飘飘地在上面扫来扫去。
她面色红润,气色极佳,白皙的皮肤大片裸露在空气中,隐约可见荒唐的红痕。
门外传来沉沉的脚步声,女子并未抬头,却二指并拢夹住鳞片,使巧劲儿向门口一抛——
鳞片距眉心仅剩一寸,被刚踏进门的男人稳稳截下。
“刚睡醒就如此有劲儿么?”
女子冷哼一声:“这还得拜你所赐。”
“啧,这么无情啊。”男人缓缓靠近,拉过女子的手,摩挲着替她伸展五指,而后将鳞片拍到她手上,继续道,“还没下床呢,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女子不搭她的腔,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单薄的袍子,冷声质问:“我的衣服呢?!”
男人脸色不悦:“太膈应,和你那棺材一起清出去了。”
室内忽然陷入沉默。
女子在开口时,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点,她问:“几日了?”
“七日。”
“七日?!”女子终于肯直视着他说话了,不过好像在瞪人。
男人嘴角噙着笑,俯身贴在对方耳边,道:“怎么?嫌短?”
女子忍无可忍,但还是直视着他,咬着牙回:“真是辛苦执渊大人了!”
男人对她的怒视浑不在意,道:“很遗憾,执渊大人已经不是我了呢。”
女子推开他:“我要像样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