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个手持不明球体的人是太祖皇帝,那么就可以结合画面中的其他内容,以此反推这些浮雕所描绘的事件。
李舜齐举着微弱的火光,细细观察。
一共九块浮雕,左上角的浮雕上,长袍女子站在河边,岸上人山人海,皆俯身弯腰,呈将跪不跪之势。右边的另一块上,只有泱泱之水,以及独自伫立在山崖之上的女子。
九块浮雕里最中间那一幅,则雕刻着一男一女,男子站在长袍女子身侧,二人看上去像是并肩而立。
其他几幅图所描绘的内容,则是李舜齐自幼比较熟悉的一些事件,暴雨祸世、开渠治水、南北战乱、灾后屯田等等,这些都是大乾史书记录在册的功绩。只是,每一幅图上的太祖皇帝都站在众人之外,高举着手中的球体,身前横亘着一条河流。
这种描画并不符合史书中太祖皇帝“与民同苦”的叙述,在这些浮雕中,太祖皇帝似乎成了某种符号,抑或是某种象征,仅仅用来标示这些事件所发生的年代。
李舜齐依次看下去,最后一幅图出现了龙。
图上,真龙跃水而出,龙头凑近太祖皇帝手中高举的球体,而太祖皇帝的另一只手上,提着一把长剑,剑尖直指靠近的真龙。
浮雕上的龙身形颀长,蜿蜒盘旋,腾飞于水面之上的半空中,龙尾尚且没在水下,不知其下长短如何。浮雕上并未雕刻出太祖皇帝的正脸,却对龙首刻画细致。
不知为何,李舜齐总觉得最后这一副画风与前者均不相同,这一副更加细腻,整个龙身连鳞片都栩栩如生。李舜齐甚至能隐约感受到浮雕中那条龙的神色。
似乎有些哀伤,祂无限趋近于那颗珠子,又好像并非在看它。
李舜齐没有过多揣摩那浮雕透露出来的情绪,而是又从头到尾将九块浮雕又观察了一遍。
这些浮雕上所刻画的事件,似乎……是乱序的。
凭借从前在史书上看到的一些记载,以及其他野史传闻,还有烛宁一带的地方小传,她大概可以推断出所有事件的顺序。
李舜齐想起自己前几日在梁相旬的书房里翻到的有关机关秘术的书册,便尝试着伸出手,按在那幅“暴雨祸世”的浮雕上——
李舜齐听见了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她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随时准备闪躲,几息之后,并未发现任何危险的东西弹出,便下手按动了第二块浮雕。
依旧安全。
她按照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依次按动到第八块浮雕,一切正常。李舜齐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随后才伸出另一只手,按下最后那块刻着真龙的石板。
紧接着,石壁开始抖动起来。
然而,李舜齐并未等来想象中的石门洞开,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将她吸在浮雕上,李舜齐眼前一黑,再看清状况时,已经身处一处洞穴之内了。
身后是严丝合缝的石板,洞内通道宽敞,两侧石壁上悬挂着整齐的夜明珠,足以照亮目之所及的一切区域。
李舜齐四下观察,朝着前方唯一的通道前行,洞内的一切都很干净,脚下是粗糙的石径,石上不生苔藓。洞内与外界隔绝,没有令人窒息的水汽,也不见任何藤蔓花草。
她顺着光亮拐了个弯,转入一片挺直的廊道,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色彩缤纷的壁画。
李舜齐匆匆掠过,所有壁画上,都画了一个女子。
是容貌清晰的正脸。
女子相貌清秀,五官略显凌厉,在石洞内凄白的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尤为清冷。
唯一蹊跷的一点是,在所有画像上,女子都是闭着眼的。
李舜齐循循往里走,壁画上开始出现了龙。
又是龙。
李舜齐不由得提起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