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思忖道:“可是在家中排行第九?没个正经名字么?虽说家中子嗣繁盛,也不至于连个正经名字都不给孩子起吧?”
什么人啊,对别人的名字评头论足,话里话外还说他不受家里重视。
此人说话难听,白九不想理睬他。
少年被冷待了也不在意,追问:“还是说——另有他意?”
白九:“名字而已,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少年一手撑在桌面上,忽而压低了声音,问:“还是说,其实是——第九辈?”
白九这才正眼看他。
李锦闻也问过他的名字,当时他解释成第九辈,还被娘子纠正了。自那之后,白九才意识到,原来正常人族是不会把自己的辈分当作名字的,而是将其默认为家中的排行。
龙族在数百年前曾子孙昌隆,那时候或许会有“龙生九子”的家族。可自从那道诅咒降下之后,龙族大都短命。一对夫妇若是能养育出第二个孩子,都算顶顶稀奇的事了。是以,在白九的认知里,一个家庭有十几个小孩,是很难理解的一件事。
这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若没有那双过分老练的眼眸,恐怕看上去还要小个一两岁。
可这样一个孩童,怎会对他百般试探至此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九在面对李锦闻之外的人时,一向没有耐心。
李锦闻恰在此时沏好了茶,她端着托盘进门时,不偏不倚听见了这么不客气的一句话。
“九郎,莫要无礼。”她低嗔了一句,随即开始倒茶,她脸上带着歉然的笑意,对做客的少年人道,“外子久病,心情郁闷,若有失礼之处,我代他向您赔礼。”
少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无妨无妨!”
李锦闻倒了三碗茶水后,也坐下来,笑问:“还未请教小先生名讳。”
“姑娘客气了,在下姓李,名闲客。”
“您也姓李?”李锦闻笑道,“真是巧了,说不准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李闲客听闻此言,似乎诧异万分,道:“缘分,实在是缘分啊!”
白九见他如此激动,在旁冷哼了一声。
李锦闻暗暗瞪了他一眼,随后结束寒暄,主动向李闲客提起白九这些时日的状况:“九郎半个多月前,淋了一回大雨,后来就染了风寒,以至于高烧不退,时常头晕目眩,无精打采。在下常闻有人因发热而落下其他毛病,也听闻有人因高烧而死,所以格外忧心。”
李闲客听着她的陈述,却气定神闲,道:“这位郎君的病并无大碍,好治。”
他从袖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珠子,托于掌心,递到李锦闻面前:“喏,将此物放在病人的床头,他这病,不出三日就能痊愈。”
李锦闻双手接过那颗珠子,捧在眼前细细观察。那珠子通体水润,即便屋中没有阳光,也泛着水莹莹的亮光,活像一颗日照之下粼粼的水球。
白九的目光定在那颗水球上,轻轻蹙眉,却并未出言。
李锦闻并未注意到他神情上的异状,她的目光仍落在手中之物上,很是新奇地询问:“这是何物?”
李闲客又展开他那扇子,笑着解释:“多年前,一位恩人送的,如今派上了用场,也是它的造化。”
“单凭这个就能化解我家夫君的病症?”李锦闻似乎有些没底,追问道。
“自然。世事皆为果,而有其果则必有其因。你夫君这病,在大因果之中,自然也能由大因果来治。”
李锦闻听不懂他这番神神叨叨的言论,又问:“真的不用再配合其他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