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她今日都得去山里捕一次猎,她一只老虎,这些日子都快吃成绵羊了。
白九独自站在堂屋里,黯然神伤。
方才阿婆的话确实说到她的心里去了。
他一连病了半个月,不仅无法像之前一样照料李锦闻,还需要麻烦她。
白九心里很清楚李锦闻当初为何决定与他成婚。他被收留的第二日,为了报答李锦闻的“救命之恩”,很有眼力见儿地帮她把家里收拾得格外妥帖,还大展身手,做了一顿丰盛可口的饭菜。
李锦闻当时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惊喜与崇拜。白九是靠着这个才登堂入室的,可是他现在连捡几件衣服都要歇上好一会儿。
他一边归置堂屋里乱放的锅碗瓢盆,一边胡思乱想,手上的动作也不禁滞涩了几分。
外头的太阳老高,已经过了正午。
李锦闻还没有回来。
白九觉得脑子里有无数颗小珠子跳来跳去,不住地敲击他的太阳穴。脑袋越来越重,炽烈的日光好像都照在了他身上,然而他根本没有出门。
又过了两刻,娘子依旧没有回家。她临走前说过会在午时之前回来,可现在已经接近未初了。
白九开始焦躁不安。
娘子这些日子照顾他实在辛苦,昨夜还拉着他的手,满面哀愁地说“九郎怎么还不病愈?九郎快快好起来吧。”
虽然她说话时柔声细语,可白九还是忍不住忧虑。
娘子是不是嫌他麻烦,不想管他了?是不是他太脆弱,太没用,娘子厌烦了他,要抛弃他了?
娘子有自己的事要做,还有学生要教,不可能一直迁就他。她会不会已经在计划着离开,计划着抛下他了?
或者说,娘子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早上说去书院不过是为了稳住他,让他不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或许娘子实际上已经离开了愈苍山的地界……
毕竟李锦闻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她的家乡不在愈苍山,离开时也会很干脆的吧……
一想到这种情况,白九便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就要冲出去寻人。可他实在头晕,出门时竟撞到了门框上。
“先去看看你夫君怎么回事!我一个人能走回去!”
是阿婆的声音。
李锦闻快步进门,堪堪在白九要跌倒时托住了他。还好她如今力气够大,不然恐怕要和白九一道砸在地上。
她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唤着白九的名字,扶着人往里屋走。
白九意识混沌,模模糊糊看见了想见的人,便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腕。
李锦闻将他扶到床上躺好,看见屋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不由叹声道:“你怎么闲不住?不是让你好生养病么?怎么非要爬起来?”
“娘子……你别生气,也别着急。”白九牵着她的手晃了晃,声音很小。
李锦闻没忍住多说了他一句:“你这是要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难受吗?”
白九眉头皱得很紧,也不知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李锦闻要起身,却被他抓着手腕不放。她静静看了一眼白九抓着自己的手,没说话,掰开了他收紧的五指。
白九的目光始终追逐着她,心里像被一根根小刺扎过一般,密密麻麻地疼。李锦闻一眼没多看他,径直走进了外间。
他直觉李锦闻不太高兴,好像是有一点生气的,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明明他把家中一切都收拾得很干净,明明从前他做好一件事都能得到李锦闻的夸奖。
可是今日的李锦闻一句话没多说,看上去还很不想理他。
哪里出了问题呢?白九哀哀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