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很婉转。
陆昭明的潜意思就是想让谢缕把猫当成情感寄托,借此走出失去叶颂宜的这一片漫长潮湿。
谢缕也听懂了他的意思。
“陆昭明,你没有养过孩子。”
在距离叶颂宜成年还有小半年时,谢祖父的突然离世,让谢祖父和谢缕共同布置多年的局势开始分崩离析,谢缕也被强制性送出国。
出国之前,谢缕暗中为叶颂宜做了很多事情。
在叶颂宜成年之后,谢缕名下的房产便自动过户在叶颂宜头上。
还设有专门的信托账户。
要是谢缕死在国外,叶颂宜就是他的第一任遗产继承人。
做了那么多,谢缕只是想让叶颂宜无忧无虑,健健康康地过完这一生。
可偏偏叶颂宜死了。
被谢缕教养得那么好的叶颂宜,一眨眼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罐轻飘飘的骨灰。
“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初出国时,不把叶颂宜带在身边。怕回不来,也怕将叶颂宜卷入争权夺利的危险漩涡,就去刻意去疏远他。”
谢缕脸色苍白得厉害,却恍若自我凌迟般继续自顾自说着:“我答应过他,要一辈子只能疼他、爱他的。”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失信,才使上天降罪,让他再也见不到叶颂宜。
叶颂宜也恨他,所以才走了七年,始终不愿入梦来见他一回。
这些字眼,就像是一把尖利的剔骨刀,一寸一寸地把谢缕皮肉血管割开,让里头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干净。
陆昭明别开脸,为自己刚才的卑劣想法感到羞愧,他没脸继续在这里带下去了,匆匆提步就朝外面走去。
刚出了卧室门,陆昭明忽然就停下了脚步,看见了不远处趴在楼梯口的那只奶牛猫。
巡视领地巡视到一半时,叶颂宜听见佣人说谢缕回来了,二话不说就往回赶。
但那楼梯,简直不是猫爬的。
叶颂宜艰难地爬完所有楼梯后,刚板鸭趴趴在地板上准备喘会儿气,就撞见陆昭明从卧室里头走出来了。
一猫一人大眼瞪小眼。
叶颂宜猛地站了起来,紧接着凶狠地呲了呲小尖牙,凶巴巴地咪了起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猫爬楼梯累了休息休息吗?
他不是腿短。
他只是还没有长大。
陆昭明莫名就听懂了这猫的意思,只觉得这只猫爱面子炸毛起来更像叶颂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营养不良过一段时间的原因,叶颂宜发育要比同龄人迟缓。
上学那会儿,明明只比他和谢缕小一岁,却硬生生矮了一个头。后来逐渐长高,也再也追不上他和谢缕了。
叶颂宜一直对身高这事儿愤愤不平,偏偏陆昭明也没少因为这事儿招惹到叶颂宜。
陆昭明走过去,将猫从地上拎起,沿着楼梯而下,又飞速折返回楼上。
羞辱!
这简直就是羞辱!
叶颂宜喉咙里愤怒地发出凶巴巴的咕噜声,偏偏被拎住后脖颈,挠也挠不到,咬也咬不到。
“走吧,我带你去找主人。”
等被陆昭明拎进卧室时,房间里头已经没有谢缕的人了,倒是浴室里传来水声。
叶颂宜刚被放在矮柜上,就听见陆昭明的声音从上头响起:“小猫啊小猫,你的主人可是个不好伺候的洁癖怪,你以后还是争取少掉一点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