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捻着手里剩了半截的香烟,亮橘色的火星缓缓抖落。
安汝舟似压抑似痛苦地“呃”了一声,皮肉烧灼的滋啦声只短暂响了一刹。
她已经不打算再继续抽了。
烟截被随手扔在脚边的水洿,烟灰在浊水中激起小圈的涟漪。
拉开车门,徐抒恩轻巧地跳下,“嘭”一声,车门被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她抬头朝路灯下看去,这块区域依然人影寥落,空旷的街道上一个其他人也没有。
姜奇来仍守在那里,旁边是安家的司机,正百无聊赖地踱步。
“奇来。”徐抒恩唤了一声。
姜奇来听见徐抒恩的声音,便马上转身,木讷的脸上露出一点拘谨而期待的表情。
徐抒恩这才注意到她脱了外套,她穿着一件旧T恤,长袖的运动服被姜奇来叠好,拿在手中。
徐抒恩只当她觉得热了,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辛苦了。”
姜奇来耳尖有点发红,手臂肌肉绷了一下:“……不辛苦。”
徐抒恩转头吩咐旁边的司机:“麻烦您,后座的挡板我已经升起来了,把安汝舟送回去吧。”
司机忙应了一声,掐灭了手上的烟,立刻如蒙大赦般地离开了。
司机走到驾驶座的一侧,甫一拉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名贵香烟的奇怪味道扑面而来。
车里亮着灯后座中一片死寂,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安汝舟被拎上车,她都会以为车里没有人。
后座的挡板就像徐抒恩说的那样,隔绝了车内空间的前后。
司机已经不是孩子了,她的嗅觉已经明明白白向她诉说,这一桩财阀后代之间的纠纷,或是秘辛。
她没敢往后看,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飞快驶离了窄道,渐渐融入了浓重的夜色。
徐抒恩抱歉地对姜奇来说道:“电击器被我弄坏了,抱歉,等明天我重新买一个还给你。”
电击器其实并没有坏,但却脏了。
虽然姜奇来一再坚持要将电击器直接送给徐抒恩,但她并不愿意白拿姜奇来的东西。
姜奇来摇头:“我已经送给前辈了。”
徐抒恩无奈笑笑:“你啊……”
她的语气带着熟稔的亲昵,又自然,像是已经认识了姜奇来很久。
姜奇来的耳朵又红了一点,无意识地把手上拿着的衣服背到身后去。
小臂上残存着一点疼痛,她刚才活动过了,不会有后遗症。
虽然那保镖踢中她的时候留下了鞋印,但好在她穿了外套。
徐抒恩没有注意到姜奇来的小动作,她和身旁高大的女孩并肩而行,询问道:
“刚才没出什么事情吧?”
姜奇来将手上的外套又略抓紧了些,她摇头。
“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
崔壹宽捂着脸,身体佝偻着后退,像是碰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嘴里结巴地重复着“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的步履不稳,一下子挨在了墙上。
车元瑞抱臂站在原地,看着崔壹宽视他如洪水猛兽一样后退,目光从崔壹宽的腿上移到了脸上。
车元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你紧张什么?我说壹关,退那么着急,背摔跤了。”
车元瑞说话有点漏风,含混不清的咬字听上去有些滑稽,让人忍不住发笑。
可是崔壹宽不敢笑,他眼神瞟过去的时候隐约看见,车元瑞的嘴里缺了两颗牙。
车元瑞缺了牙齿。
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