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
祁鸣霄走出院子后,脸上那点羞赧害臊早就消失了。
姓祝,京城人士。
祁鸣霄虽居陵州乡下,但不是毫不知晓当今局势,如今世家横行,五姓七望,哪怕在这陵州都闻世家威风。
这祝家,是一奇闻。
祝家先祖是陪同本朝开国皇帝兵马取天下的将领之一,后来皇帝赐了侯位,以祝家祖籍覃州为名,称为覃侯,传到现在,并未削弱权势。
只不过这祝家名声不好,传言,现任覃侯纵容家中子嗣于封地杀奴掠田,无恶不作。
消息传出,被几位言官联手弹劾,之后圣人下旨,勒令覃侯教子,又罚了覃侯十年食邑,贬了官职。
前脚圣人刚下旨,后脚覃侯留在京城的世子就把几位言官揍了,这下可气恼了圣人,差点就要斩了这覃侯世子,还是左相跪地相劝,念在覃侯昔年功劳上,免世子一死。
但死罪免了,活罪难逃,世子被圣人亲自削了世子之位,现在那世子之位还空悬着。
但覃侯转年却又高升,现在已经做到大理寺卿,办了好几桩世家之案。
明眼人看得出,这覃侯是圣上的一柄刀,专用来削弱世家。
若是姓祝,又行二,是覃侯下任世子的人选,确实会有很多仇家。
祁鸣霄仔细回忆方才祝玄言语,她虽高烧刚退,受了伤,却一派自若,哪怕被人救了,安置在别人住处,也毫无胆怯害怕之意,镇定自如,确实是久居高位者。
覃侯的子嗣,是可配金饰。
只是这失忆一事,祁鸣霄不太相信。
她见过丧失记忆者,会惊慌无措,人也会显出脆弱,而祝玄方才仅有一时表现出些许弱势,很快便收敛了。
这证明对方不喜自己处于弱者姿态,哪怕是作戏,也不想作得长久。
而祁鸣霄表现出的模样,是个虽少许贪财,但心善,性子单纯的书生。
一个乡下书生,能有多少城府心机。
哪怕贪财,都不曾偷偷直接将那耳环昧了去,而是交还给了她。
在江河里漂泊才被卷到岸边的人,耳饰掉了也不是稀奇的事,这书生如果连这都想不到那更是单纯,若是想到了还是交还,便是心善有底线之人。
祝玄便不强求自己演得多精妙。
祁鸣霄心想,看样子,是这祝二娘先被她骗住了啊。
虽则收留这祝二娘是有风险,但世上万事都有风险,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事。
祁鸣霄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不然她还要在这陵州蹉跎数年。
她迈步往学堂走去,路上,见到天色转暗,乌云密布。
料想得到,要落大雨。
这学堂在村郊,学子们回家路程短,但是要是落了大雨,那也得等到大雨停下才能走。
祁鸣霄想到那祝二娘高烧虽刚退下,但指不定还要发热,还有她脑袋那伤口,在水里不知泡了多久,虽发现后有进行处理,但确实晚了些,若是发炎恶化,不是小事。
这可是她的金山银山,得好好伺候好了。
因此祁鸣霄进了学堂,就想让学子们提早散学一日,只是她眼神一扫,未在学堂外见到小兔子。
上午兔子不来学堂倒也是常有的事,因她年纪虽小,却懂事体贴,上午会留在家中帮娘亲做些活计,过了中午,再来偷听学习。
祁鸣霄又想起昨夜里,河水涨了几分,那横跨河流的石桥是安娘子筹钱修建的,比一般的木桥坚固,只是较为低矮,没有遮挡,一八岁小孩在上行走,若遇上涨潮也实在危险。
祁鸣霄想着,若是下了雨,这小兔子应该不会再跑来。